1650年7月,39岁的多尔衮刚与义顺公主行完房事,便一把拽过旁的侍女,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待多尔衮看清侍女的容颜,瞬间惊得跌倒在地。
崇德八年八月,皇太极卒然病逝于清宁宫,没留遗言,也没指定继承人。豪格与多尔衮两派人马在崇政殿上僵持不下,双方各自握着两黄旗、两白旗的兵权,气氛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是刀兵相见。
朝鲜使臣后来在《沈馆录》里写道:诸王皆佩刀环立殿阶,声如鼎沸。索尼和鳌拜带着两黄旗的人闯入会场,拍着腰刀喊了一嗓子——先帝的儿子就在这里,凭什么立旁人?
豪格那天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有人推他上位,他嘴上来了一句"我福薄德浅,不堪大任"。满洲贵族多半直来直去,不搞中原那套三推三让的虚礼。豪格这么一谦虚,还真有人当真了。
多尔衮反应极快。他没有顺着弟弟多铎的意思直接抢位,而是当场抛出一个折中方案——立皇太极第九子、年仅六岁的福临为帝,自己和济尔哈朗共同辅政。这招太妙了。两黄旗要的是皇太极的儿子,得到了;多尔衮要的是实际权力,也到手了。唯一被架空的,就是那个嘴上谦虚的豪格。
这场皇位争夺折腾了整整17天,最终以六岁的福临登基收场。但多尔衮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批红的笔在谁手里。
接下来一年,天下大势急剧翻转。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明朝覆灭。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多尔衮率八旗铁骑如潮水般涌入中原。清军定鼎北京,迁都于此,一个地方割据政权一夜之间变成了全国性王朝。而这一切的总导演,不是龙椅上那个七岁的孩子,是多尔衮。
入关之后,多尔衮的权力一路狂飙。先是叔父摄政王,接着升为皇叔父摄政王,最后干脆把"叔"字也去了,直接叫皇父摄政王。朝鲜国王看到国书里这个称呼,愣了半天,问身边人:这不就是太上皇吗?旁边的大臣答了一句:然则二帝矣。
说白了,多尔衮此时已经是大清朝的无冕之王。朝中一切奏章批票都经他手,仪仗排场与皇帝一模一样,甚至连反对他的人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1648年,他把当年嘲笑自己"体弱无福"的豪格整死在狱中,顺手把人家的福晋也纳入了自己府上。
到了1650年,多尔衮的身体已经亮起了红灯。他从小就跟着父兄出征,十几岁战场上拼命,旧伤一堆。加上掌权后日夜操劳、纵欲无度,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动不动就头昏目眩。但权力这个东西,一旦握住了就放不下。
他开始疯狂搜罗美女。从八旗选秀不够,还让喀尔喀蒙古送有夫之妇过来。嫌不够,又逼着朝鲜送公主。朝鲜那边挑了个十三岁的姑娘送到喀喇城,多尔衮当夜成婚。事后他嫌人家丑,让使臣再送两个美人来。搞得朝鲜朝野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背景。义顺公主不过是多尔衮府中诸多女人之一。而让他惊得跌倒在地的那个侍女——据说是他新纳的一个汉人女子,长相酷似一个让他记了半辈子的人。至于到底是谁,正史上没有定论,只留下满纸猜想。
但多尔衮没有时间去追究这些了。
1650年冬,他带着一队人马出古北口狩猎。随行的朝鲜译官记下了当时的状况:摄政王面色青黑,咳血不止,医者劝止,不听。到了喀喇城附近,多尔衮坠马受伤,右腿被重创。太医想敷金疮药,他不让,只喝鹿血。
几天后,顺治七年十二月初九,也就是公元1650年12月31日,多尔衮在喀喇城咽下最后一口气,终年三十九岁。
弥留之际,他叫的不是福临,不是任何一个女人,而是他的亲哥哥阿济格。阿济格接到消息后带着三百精骑连夜飞奔北京,想要控制局面。可12岁的顺治帝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多尔衮死后两个月,顺治先追封他为"清成宗",紧接着翻脸——剥夺全部封号、开除宗籍、从玉牒除名、抄家、掘墓、鞭尸。曾经把多尔衮当爹叫的少年天子,用最狠辣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七年的仇,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阿济格被幽禁赐死,多尔衮的党羽被大批清洗,他追尊入太庙的生母牌位也被撤了出来。一个月前还是"皇父",一个月后连坟头都被推平了。权力来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干脆。
多尔衮这辈子,14岁眼睁睁看着亲娘被逼殉葬,少年时在皇太极的阴影下小心求活,中年一朝翻身权倾天下,最终39岁暴死荒城、死后遭掘墓鞭尸。
他离皇位只差一层窗户纸,却始终没有捅破。不是不想,而是算得太清楚——捅破了,满洲就要内战;不捅破,权力照样在手。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权力这东西,借来的终归要还。而还的方式,由不得他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