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那场雨下得跟倒水似的,今早刚睁眼,我家那位就在床边念叨,说楼下充电棚里趴着只没气的小猫,让我顺手拿个纸盒子下去收拾了埋了算。结果真走到跟前一看,哪是死了啊,分明就是一口气吊在嗓子眼,眼看就要断了。
跪下去的那一刻,我手指头止不住地打颤。那小家伙缩在墙根那片湿漉漉的水泥坎上,全身的毛被雨浇得板结在一起,一缕压着一缕。胸口那点起伏微弱得可怜,鼓一下得缓老半天才能再鼓下一口。车棚顶上的铁皮还在淅沥哗啦漏着残雨,刚好有几滴砸在它耳尖上,它眼皮都没力气抬一下,更别说躲了。
我没犹豫把身上外套脱了兜头把它裹住,手一碰那小身板,冰得跟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没两样。往怀里一带,它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咕噜”,轻得像糖纸揉碎的声音。我抱着它就往楼上冲,嘴里不停絮叨着“别睡别睡啊”,那架势跟哄自家娃别闹瞌睡一模一样。
进门先兑了点温水给它擦,毛巾擦两下就浑成黄泥汤了。擦到肚皮那块儿它猛地痉挛了一下,眯开条眼缝瞟了我一眼,立马又合上了。就那么一瞥,我心口窝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酸得发疼。
老公翻箱倒柜找出个不用的热水袋,温吞吞地塞它身边焐着。我去灶台边兑了点奶粉,拆个针管慢悠悠往它嘴角滴。它舌头软乎乎卷了一下,咽进去那么一丁点,鼻头跟着抽了抽,像是尝出那点奶香来了。
这一整天我定闹钟似的,每隔半个钟头就溜去瞅它一眼。熬到下午的时候,它居然自个儿侧过身,把软肚皮贴着热水袋拱了拱,四条细腿还在半空蹬啊蹬,许是在梦里追着啥跑呢。我伸手摸它脑门,它居然仰起来拿脑袋蹭我掌心,这一蹭,眼泪当场就砸下来了。
晚上不敢把它搁远了,搁床头柜上怕压着又怕着凉。我一宿醒了三四回,回回都得凑过去听听鼻息还在不在。蒙蒙亮那会儿它忽然吱了一声,细得像绣花针穿线那头。我啪地按亮灯,瞧见它正哆哆嗦嗦撑着俩前爪,往我这边一点一点挪。
到现在它能自个儿舔碗里的奶了,走路虽还打摆子似的歪七扭八。我给它取名“小雨点”,每次喊它,它就翘翘尾巴尖晃两下,算应我了。老公笑我太宠这小东西,我说宠就宠呗,这世上能平白捡回一条命的缘法,多惯着点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