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5年,大唐在册人口5292万。八年后,这个数字变成了1699万。整整3600万人,从户籍上消失了。这不是一个统计数字,这是3600万条命。而制造这场浩劫的人,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胖子——三镇节度使,安禄山。
公元七五五年,长安城里还飘着丝绸和香料的味道,没人料到十年后,这地儿会变成满地尸骨,户籍册上的人名突然少了一大半,那些不见了的人,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饿死在路边,更多的人连完整尸首都没留下。
皇帝李隆基年轻时真敢干,带着禁军冲进后宫,亲手勒死了武则天的侄子,那会儿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权术,可到老了,他宁可和胖将军安禄山在宫里跳胡旋舞,也不愿碰那些奏折,这人是粟特混血,吃着波斯蜜饯长大的,当着面喊皇帝爹,喊杨贵妃妈,三百斤的身子转起来像条活鱼,朝中大臣都说他要反,皇帝只笑笑,说朕见的人多了。
繁华底下藏着大漏洞,皇帝把军队交给了胡人将领,朝政交给李林甫,这人一上台就说要选贤才,结果全国送来的全是平庸之辈,就怕有人抢他位置,等安禄山带着十五万大军杀过来,边军连像样的防守都组织不起来,河北道的州县,门一开就投降,城墙矮得连挡都挡不住。
潼关一战成了这场祸事的转机,本可以靠着地势困住叛军,皇帝却听信了小人的话,把两个守关的大将砍了头,老将哥舒翰含着泪带兵出关,二十万精兵全被杀光,皇帝带着贵妃逃命,连给士兵的军粮都舍不得多装一车,马嵬驿门口,杨国忠的头挂在枪尖上往下滴血,杨贵妃的白绫在佛堂里晃着,像一朵最后落下的牡丹花瓣。
这场乱子毁的不只是帝王将相的富贵梦,李白跑去投奔永王,结果被牵连流放,杜甫困在长安城里,眼看着宫殿一座座塌了,连写诗都算雅事的王维,也被逼着给叛军做事,从此背了黑锅,等朝廷好不容易平了乱,曾经养活八千万人的长安洛阳,成了空城,丝绸之路也让吐蕃截断了,那三千六百万消失的人,是一个个母亲在乱里走丢的孩子,是工匠们烧红的铁水凝在半成品的兵器上,是诗人笔下怎么也写不完的国破山河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