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杨俊在云南傣乡被马蜂蜇伤眼睛,傣族大嫂用奶汁给他疗伤。哪料,大嫂却此被丈夫抛弃。杨俊娶了大嫂,带她回城。岳母流泪塞给她300元:“想家了就回来。”
1974年盛夏的云南傣寨,日头烤得山间草叶打了卷,上海知青杨俊攥着镰刀跟队里人上山割茅草。他只顾低头挥刀,没留意头顶枝桠藏着个马蜂窝,枝桠一晃,黑压压的蜂群“嗡”地扑下来。
杨俊慌得转身就跑,右眼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蜇,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半边脸。工友们按着他蹲到蜂群散去,再抬头时,他的右眼皮已经肿起老高,疼得直冒冷汗,连眼都睁不开。
几个人搀他赶回知青点,队里卫生员翻遍药箱只有半瓶碘酒,擦了毫无作用。到了夜里,整张右脸都鼓了起来,杨俊疼得一宿没合眼,连水都咽不下。
杨俊来插队快两年,常去寨子里买山货,跟傣族大嫂明玉一家相熟,知道她刚生完孩子不久。旁边的知青提醒他,当地有老土方,新鲜人奶能解蜂毒,治蜇伤比药水管用。
杨俊起初觉得不妥,可眼睛疼得熬不住,第二天一早就让工友陪着,拿个搪瓷缸往明玉家走。明玉正抱着孩子在竹楼缝衣服,听明来意二话没说就应了。
杨俊本想让她把奶汁挤在缸子里自己回去敷,明玉却摇头说,直接滴进眼睛见效最快,跑回去一路晃,效果就差了。
杨俊脸一下子红了,站在门口局促得手脚无处放,可疼得实在没办法,还是低着头坐了下来。明玉找块干净布擦了手,侧身挤出温热的奶汁,小心翼翼滴进杨俊肿成一条缝的眼角。
奶汁渗进去的瞬间,蜇伤的地方泛起凉意,钻心的疼居然轻了不少。明玉一连滴了好几回,又叮嘱他回去躺着歇着,隔两个时辰要是还疼,就再过来找她。
当天下午,明玉还特意抱着孩子绕到知青点,又给杨俊处理了一次伤口。连着两天,明玉都抽空过来帮忙,杨俊的眼睛慢慢消肿,视力也没受影响。
他心里感激得不行,攒了十斤全国粮票想道谢,却被明玉婉拒,说都是乡里乡亲,救人是应该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事被路过竹楼的村民撞见,没两天闲话就传遍了寨子。
那时候村寨观念保守,人人盯着家长里短,说明玉一个已婚妇人,给外乡男人做这种事,是不守妇道,丢了婆家的脸。明玉的丈夫本就极好面子,听了满村闲话,回家就跟明玉大吵一架。
任凭明玉怎么解释救人事急,怎么说孩子还小不能没娘,丈夫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己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没出三天,他就铁了心要离婚,把明玉的包袱扔出家门,连孩子都不让她多抱一下。
杨俊一开始还蒙在鼓里,一周后去寨子里道谢,才从邻居阿婆嘴里听说了这事。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明玉,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他找到明玉娘家的竹楼,看见明玉正蹲在河边洗衣服,人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看见他来还强撑着笑,说不关他的事,让他别往心里去。
从那以后,杨俊一收工就往明玉娘家跑,挑水、劈柴、下地种甘蔗,重活累活都抢着干。寨子里的闲话更多了,有人说他愧疚,有人说他别有用心,杨俊全当没听见。
相处久了,他越发觉得明玉心善能吃苦,性子温和,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他心里慢慢打定主意,不能让明玉因为自己落得这般下场,他要娶她,给她一个家。
1976年秋天,杨俊正式跟明玉提了结婚的事。明玉当时就愣住了,连连摇头,说自己离过婚,还比他大三岁,配不上他这个上海知青。
杨俊认认真真地说,不是可怜她,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往后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她。明玉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哭着点了头。
第二年开春,知青返城的通知下来,杨俊拿到了回上海的名额。他没半点犹豫,收拾行李时连明玉的份一起打点好,说要带她一起回城。
临走那天,明玉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舍不得放,哭着从怀里掏出蓝布包,里面是皱巴巴的三百块钱,都是老人家攒的鸡蛋钱、卖竹编的钱,一分一分省下来的。
她把钱塞到明玉手里,只说了一句:“想家了就回来,妈在家等你。” 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杨俊带着明玉回到上海。
刚开始日子确实难,一家人挤在弄堂的老房子里,明玉听不懂上海话,找工作也碰壁,可她从来没抱怨,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学着做上海菜,对杨俊的父母也孝顺。
日子久了,老两口也慢慢接纳了这个从云南来的儿媳妇。两人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谁也没想到,当年山林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马蜂蜇伤,会把两个原本天差地别的人,拴成了相守一生的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