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条件，还要求女方婚后照顾你妈？”对面姑娘拎起包，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坐在奶茶店里，杯子里的水还温着，心凉透了。这已经是第三年了，每次相亲都卡在这个坎上。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

三年前，前妻晓敏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决绝。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把所有钥匙放在鞋柜上。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睛都没抬一下。晓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离婚是我提的，我说晓敏不孝顺，连我妈生病都不愿意照顾。我妈那会儿摔了一跤，腿骨折了，躺在床上要我伺候。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端屎端尿，累得快撑不住。我跟晓敏商量让她辞工回来照顾妈，她不愿意。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辞了你养我？”晓敏当时就急了。

“我妈把你当亲闺女，你就这么对她？”

“你妈把我当亲闺女？她当着我的面跟你说让我赶紧生儿子，生不出来趁早离婚，这话你忘了？”

我没忘，但总觉得当媳妇让着婆婆天经地义。离婚时晓敏什么都不要，房子是婚前我妈付的首付，车是我开的，存款也没多少。她说就当三年青春喂了狗。

这三年我过得不算好。妈好了又查出高血压糖尿病，每天吃药跟吃饭似的。我工资从六千涨到八千，还是存不下钱。相亲相了七八次，一开始听说我有房有车挺乐意，一听说我妈身体不好需要照顾，立马变脸。

这次姑娘在相亲网站聊了半个月，看着挺温柔。我请她喝奶茶，聊到家里情况，说以后结婚得跟我妈一起住，她脸色就不对了。

“你妈现在什么情况？”

“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不过我妈脾气挺好，就是嘴上厉害点。”

姑娘笑了，很无奈那种。“你前妻就是因为这个走的吧？”

我愣住了。

“我查过你，你前妻是你大学同学，结婚三年净身出户。你觉得真是她不孝顺？”姑娘站起来，“我一个月挣七千，自己有房，凭什么嫁给你当保姆？”

她走了之后我坐了很久。掏出手机点开晓敏朋友圈，她早把我删了，但共同好友还在，我点开大学同学的相册，看到了晓敏的近况。

照片里她在云南开了间小民宿，晒得黑了点，笑得特别灿烂。旁边有个小院子，种满了花。同学评论说她潇洒，她回：把日子过成诗，不需要别人成全。

我又往下翻，看到个视频。晓敏给客人做饭，围着碎花围裙，一边炒菜一边唱歌。有人夸她手艺好，她笑着说：“以前在家做什么都有人说不好吃，我都怀疑自己了。现在才发现，不是我做得不好，是有些人根本不想让我好过。”

我关了手机，想起妈生病那会儿晓敏其实也做饭，熬了骨头汤。妈喝了一口说咸了，整碗倒进水池。晓敏站在厨房门口眼圈红红的，没说话。那时候我觉得妈说得对，现在想想，晓敏以前做的菜其实挺好吃的。

回到家妈在沙发上打盹，听见我开门就醒了：“今天那个姑娘怎么样？”

“没成。”

“又是因为我？”妈叹气，“当年晓敏走的时候我其实想说句软话，但拉不下这张老脸。”

我没接话，进厨房热饭。冰箱里是昨天剩的，茄子炒得黑乎乎，肉丝切得粗细不匀。我自己做的，难吃得要命。

吃着吃着想起晓敏以前的小炒肉，金黄焦香的肉片配青红辣椒，我能吃两碗饭。她走之前那一个月我天天点外卖，她问我要不要她做饭，我说不用了，你也不乐意伺候了。其实她愿意的，是我先寒了她的心。

第二天，我给我妈请了白班护工，一个月四千，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妈问我是不是瞎花钱，我说：“妈，咱们得学会花钱买服务，别人嫁到咱家不是来当保姆的。”

妈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护工第一天来，我给妈熬粥糊了锅底。妈喝了一口说：“晓敏那时候熬粥从来不糊。”

我把糊粥倒掉，在美团买了定时熬粥锅。又给那相亲姑娘发了条消息：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下次相亲我会先说明白，我有妈要养但会请人照顾，不拖累别人。姑娘没回，估计拉黑了我。

晚上去超市买菜，路过花店看到门口摆着向日葵。想起晓敏云南小院子好像也种了向日葵，她以前在家养花妈说占地方。我没买花，买了排骨和莲藕，护工说明天炖汤让我学着点。

拎着排骨走出来风有点凉。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不是别人不给你，是你亲手推开的。晓敏现在过得挺好，我也该学着把日子往好里过。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指望别人将就你。自己把日子过明白了，比什么都强。

你们觉得，媳妇就应该无条件伺候婆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