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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星期三 天气：阴，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

今天，我搞砸了一个很重要的数据模型。

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太想做好。为了验证一个参数，我推翻了之前的假设，熬了两个通宵重跑数据，结果却在最后汇总时，把一个关键公式的引用弄错了。

下午四点，得能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我打印出来的错误报告。百叶窗拉得很低，光线昏暗，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指尖夹着的纸张边缘反射着一点冷光。

“解释一下。”

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让我心慌。

我站在桌前，手指绞着衣角，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忍住了。我不能哭，尤其是在他面前。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那个动作我很熟悉，是烦躁的前兆。

“抬头。”他说。

我颤巍巍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失望。

那股失望比责骂更让我难受。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对不起总监……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把它做得更好……”

我哽咽着，声音破碎。

他没有递纸巾，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哭，目光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以为他要训斥我，或者让我滚出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不是摸我的头，而是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我湿漉漉的脸颊，拭去那滴泪。

那个动作很凉，却烫得我心尖一颤。

“笨。”他低低地吐出这一个字，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想做好，不是这么个好法。”

他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工作的状态，但语气却没那么冷了。

“过来。”

我挪过去，站在他身侧。

他没有指责我的错误，而是拉过那张椅子让我坐下，然后把那份错误的报告推到我面前，拿起红笔，开始逐行给我讲解。

“这里，逻辑闭环没走好。”

“这个参数，不是这么引用的。”

“还有这里，你的初衷是对的，想引入变量因子，但方法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条理清晰，偶尔会停下来问我：“听懂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还在掉，但不是委屈，是感动。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新的薄荷糖，倒出一颗，剥开，塞进我嘴里。

“含着，别哭了。”他命令道，但动作却很轻柔。

清凉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压下了鼻尖的酸涩。

他就这样坐在旁边，陪我改了一个小时。期间，他一直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偶尔伸手调整一下我的鼠标滚轮。

有一次，我因为紧张，手一抖，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没躲，反而顺势握住了我颤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稳住。”他说，目光没离开屏幕，“错不怕，怕的是不敢改。”

那一刻，我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看着他被屏幕光映亮的睫毛，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温柔。

改完最后一个数据，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靠进椅背。

“去洗把脸。”他说，“以后这种基础错误，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是。”我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哑。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里，手里转着那支红笔，见我回头，抬眸看了我一眼。

“林晚。”

“嗯？”

“下次熬夜，提前告诉我。”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办公室有咖啡，比楼下的好喝。”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得能勇志，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明明心疼我却非要板着脸的样子，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要动人。

今晚的月光虽然被云遮住了，但我的心里，早已月色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