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日军想拍摄一个懦弱的中国战俘形象,于是找到了15岁的季万方,他瘦小得可怜,看上去只有10岁,没有鞋袜,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但日军记者拿起相机时,他却突然间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日军大怒:“你不怕死吗?”
季万方的衣领敞着,露出了胸口歪歪扭扭的一个铜纽扣,虽然只是半块,但在太阳下一闪一闪的,格外刺眼,随军记者慌忙端起相机对准他,镜头里,那是一张和传闻完全不一样的战俘脸。
“八嘎!”日本军官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一脚踢翻旁边的竹架子,还拔出军刀鞘照着他肩膀扫了一记,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生怕这个少年被活活打死。
可季万方脚下像钉子钉住了一样,晃了一晃,还是站稳了,他没有再多说话,盯着相机后面,目光却越过那些日军,看向更远的地方。
这个少年看上去像勇敢得不合时宜,可他的成长故事,却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苦难,季万方出生在广东番禺一个极为贫穷的小山村,那片地方穷到什么程度?老鼠都顾不上往这儿跑。
他的父母早早去世,他几乎是在整个村子的接济下长大的,李婶会给他塞冷馒头,木匠总拿榔头敲敲他的脑袋逗他玩,私塾的先生干脆要教他认字。
可1937年,日军的铁蹄踏进村庄,十几岁的季万方躲在一堆草垛里睡觉,再醒来时,村里熟悉的人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他一路流浪到增城时,饿得晕了过去,正好被国军165师的炊事班发现,炊事班长老王看着这个孩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到炊烟边,递给他一碗热腾腾的粥。
他一边嘬着粥一边被问:“小鬼,你该在学堂捣乱,怎么混得连叫花子都不如?”部队收留了他,起初,他每天手脚并用爬起来烧水泡茶,把长官的茶缸擦得跟新的一样亮。
但是战场不会等他成长,1938年的增城战役爆发,季万方身上的三件宝贝始终没离手:一个军用水壶,一只搪瓷茶缸,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纽扣——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胸口别着这颗纽扣,顶着战友们的调侃:“小季,你这一身比团长的勋章还晃眼!”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必须随时准备给班长泡茶。
可当广州一片混乱,被骑兵冲散的增城战场上,日本士兵的铁蹄冲上山头,几个老兵边打边退,发现季万方还在阵地前犹豫,一个军曹拔下他身上的子弹带,朝他吼:“娃娃,别冒头了,躲着!”
季万方一头被推下弹坑,等再爬上来的时候,周围连个活人都找不到了,只有几顶军帽还沾着血迹堆成一堆。
他活下来了,但也被俘了,他穿着那身破军装,走进了战俘营,很快就成了这里的“刺头”。
比如分米饭时,他当着看守的面挑出饭里的石子摆成小堆;比如搬弹药箱时,他非得一颗一颗数清楚再动手,看守打他,他还建议加两下左右对称,被打的人是他,气得跳脚的却是日本兵。
可正是这个让战俘营所有日军头疼的少年,却成了那次拍照计划的“主角”,因为他瘦,他小,他看起来似乎无害,可日本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镜头下,他是个打不倒的军人。
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时,日本人在上面做了许多修剪,瘦小的身躯,笔直的脊梁被裁到只剩半身,战场的疤痕也尽量掩盖。
可即便如此,那双盯着镜头的眼睛还是传递出破碎不了的力量,这张照片最终被送到欧洲,出现在国际舞台。
再后来,战俘营暴动时,有人模糊看见一个挂满水壶茶缸的小身影翻过铁丝网,但他没能跑多远,便留下了一枚带血的纽扣。
季万方没有显赫的军功,也没有大英雄的称号,可他的身上,延续着中华民族百折不挠的精神,一个十五岁战俘直面敌人的勇气,充分诠释了什么是气节和骨气,他短暂的一生,足以震撼后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