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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超越常人的坚韧和倔强。 1998年她与黄世君结婚的时候

迟子建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超越常人的坚韧和倔强。
1998年她与黄世君结婚的时候,已经34岁了。她很珍惜这段婚姻,两人恩恩爱爱,相互支持。
但这样美满的日子仅仅过了4年。2002年5月,黄世君在从哈尔滨返回塔河的途中,不幸遭遇车祸去世。
这对沉浸在幸福婚姻生活中的迟子建,无异于晴天霹雳。悲痛之余,她接连写下《春天最深切的怀念》、《雪山的长夜》追忆丈夫。丧夫之痛,一度让她有些消沉,长时间闭门不出,躲在家里四个月不愿见人,文字也变得苍凉厚重。
后来她意识到,单纯沉溺个人悲伤只会不断内耗,最终陷于沉沦。于是她鼓起勇气走出房门,主动远行、走进底层矿区采访,目睹很多失去矿工丈夫、孩子的独身女人,见识人为灾祸带来的绵长苦难,忽然明白:自己的痛是命运意外,世间还有更多无力反抗的人间悲剧。
2005 年迟子建写下中篇《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以自身经历为蓝本:失去爱人的女主独自流浪,在小镇遇见各式各样背负伤痛的普通人。书写的过程,就是她把私人悲痛摊开、与世间苦难共情的过程。
她坦言,写完这部作品,仿佛卸下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不再只盯着自己的失去,学会看见众生皆有伤痕,个人的哀伤因此被稀释、被安放。
此后,迟子建暗下决心,要写一部厚重的作品告慰丈夫,于是扎根大兴安岭林区,长期跟随鄂温克猎民生活,彻底重塑了她对 “死亡” 的认知。鄂温克人世代与森林、风雪、驯鹿共生,离别、夭折、意外离世是部落常态,他们不抗拒死亡,认为逝者只是迁徙去另一片山林,与风雪、草木永存。她听部落老人讲述百年悲欢,萨满以自身性命换众生平安,面对失去只有平静接纳,没有无休止的怨怼。辽阔森林、漫长寒冬、循环往复的四季,慢慢抚平她心里尖锐的恨意与不甘。
2005年底,迟子建耗时一年写完《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本书是她献给丈夫的长篇告白。2008 年获茅盾文学奖时,她在领奖台上公开致谢远去的爱人,坦言他始终在精神上陪伴自己创作,至此内心真正完成与失去的和解。
至今,62岁的迟子建仍是独身一人。她曾在散文里以丹顶鹤自比,丹顶鹤一生专一,伴侣离世便独自终老,这也是她内心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