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老妇人主动请汉奸侄子吃饭,凑在侄子耳边悄悄说道:“想办法帮我弄来三百发子弹”,正要夹菜的侄子惊到了,瞬间放下碗筷,说道:“婶儿,您这是要我命呢”?
1941年的一个夏天,山东莒县街巷里的蝉声此起彼伏,蒸笼的热气混着麦香,在空气里打着旋。
马宗英正在自家的包子铺忙着,中午时分,店里的座位拉开了一把椅子,侄子王云蓬穿着伪军的黄皮制服,沉默地坐下。
他三年前还在游击队,后来被裹挟入了伪军,勉强保全性命,尽管身穿这身不愿意的皮,他却没断过心里的一杆称。
手头能帮乡亲的时候,他没一次敢松懈,该偷偷送粮的送粮,碰到了八路军的探子,也装作没看见,甚至故意放了一些人走,可这些事,从来不敢大张旗鼓。
这天马宗英给了侄子一块店里罕见的腊肉,王云蓬筷子刚戳进去,马宗英却贴近他耳边,说了句:“娃儿,给婶弄三百发子弹来。”
这话像个雷,炸得王云蓬差点把筷子都折断了,他瞪大眼睛,压着嗓子轻声说道:“婶儿,您这是要我命呢?”这年头,子弹的来头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发现,这是全家都活不过明天的大事。
马宗英只是不慌不忙地劝他:“国都没了,哪还有家?我知道你心里装的是什么。穿得怎么样没关系,关键是要知道自己为谁。”
王云蓬一时间脸都红了,手里的碗灌了三大口地瓜烧,脸色更显得复杂难辨。
夜里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白天婶子的话,越发觉得话里透着分量,他咬牙准备赌一回。
他知道,伪军仓库的钥匙是挂在魏队长腰上的,这位魏队长平日里看重他,也没有防备心,尤其喝醉的时候,什么都能拱手给人。
他揣上两瓶烈酒走到队长家去,刚进门就开始一顿“哭穷”,倾诉说弟兄们子弹打光了,皇军不给补充,硬说他们偷懒,几天没睡好觉。
魏队长一开始显得漫不经心,酒上了头却拍着大腿,脸红着说:“明天就给你批,谁敢说你们偷懒!”
他拍桌子大声嚷嚷,任由酒瓶在桌沿打转,王云蓬趁着局势得手,当晚,他悄悄拿到了三百发子弹。
第二天一大早,马宗英就开始准备,将那些子弹一点儿没浪费,全都规整地垫在蒸笼的最底层,蒸笼上则放了二十笼又大又饱满的热包子。
车子推向城门时,伪军的守卫拦下想查,马宗英心里没慌,先提起两只装了肉馅的包子,笑眯眯地塞到士兵手里:“趁热吃,凉了不好咬。”
守卫刚吃到嘴里,嘴巴里察觉到油香,还含糊得道了声谢,就放车过去了,根本没想到,这蒸笼底下藏着的,是几十个战士能打一场伏击的希望。
子弹送到游击队时,队长清点了三遍,整整三百发,是难得的补充,够战士们打一场漂亮的仗,这之后,马宗英还几次帮着游击队传送物资。
她的包子铺里,蒸笼底放着的不仅是子弹,有时是一瓶能救命的药,有时是一袋缺得急的盐,有时凭着一句传信的口令,带走的竟是性命攸关的消息。
时间久了,她把这些看得再寻常不过,伪军来买包子,她总热情地多送一个,说:“吃饱了不想家。”
她随身的围裙兜里常备辣椒面,为的是万一真被盘查,就能扬手迷了追兵的眼睛,敌人看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往往没怎么注意。
伪军和日军每次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吃得满嘴香,却始终没有察觉,他们嘴里的粮食,许多时候就是战场外的子弹底座。
马宗英的动作,一出又一出地似流水般推进,普通的包子铺,普通的蒸笼,却成为支援着八路军的一个后方铺垫。
整个过程中,环节紧凑,每一步看似不可能却全都完成了,乱世无规律可言,但人的心,只要坚定,就能撑得住这些看似绝无可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