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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半导体事件再度泛起涟漪。安世半导体事件由于行政机关介入而产生的商业纠纷,已不

安世半导体事件再度泛起涟漪。安世半导体事件由于行政机关介入而产生的商业纠纷,已不再是企业间股权之争。荷兰不考虑商业规则,用泛化的安全理由来对待中资控股的海外公司,采取强硬的行政措施破坏应遵守的市场原则,给整个欧洲的营商环境带来不确定性。

市场此前普遍存在一种预判,认为双方对峙会长期延续,半导体全产业链对抗持续蔓延,成熟芯片领域合作空间持续收缩,甚至出现产业链割裂的局面。在僵持的日子里,舆论场上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一种认为荷兰将会因外界压力而做出反应,会在单方面限制下一条路走到黑,安世的局面不会得到任何改善。另一种则希望商业利益能够重回理性的轨道。因为相信荷兰终会明白,单方面的强硬只会损害到自己产业长期存在的基础。
两种判断之间的拉锯,实质上就是地缘政治逻辑和市场经济逻辑的冲突。等到荷兰外贸大臣带队来京之后,中方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有了明确信号,紧张的情况才有所改变。
荷兰官员来访本身就有很复杂的意味。一方面,受外部盟友不断施压,在半导体领域继续采取紧缩政策,以管制来构筑壁垒。另一方面,荷兰国内产业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很多高端制造业、汽车产业都不能缺少稳定的大后方市场支持,阿斯麦的设备、恩智浦的芯片都要与中方市场打交道。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这次访问不是单纯的礼仪性往来,而是有解决实际问题的目的,进行一次开诚布公、实事求是的交流。闭门会谈的主要内容就是围绕长期存在的安世半导体纠纷以及由于半导体产业链不断变化而产生的严重后果展开讨论。
会谈结束后的一个星期,中方对外发布双方达成的原则性共识。官方语言朴实、不加渲染,每一句话都直击之前争议的本质:中荷两国应该积极创造一个公正透明的营商环境,不要越界干涉企业的商业争端,把问题交给企业自己解决。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消除分歧,共同保障整个半导体产业链的稳定运转。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话,但是它否定了之前荷兰单方面行政托管、干涉企业内部管理的做法,把解决问题的方式重新放回市场化的协商中。这是此次访问中最重要的成果之一,可以说明这次访问不是徒劳无功,荷兰外贸大臣不远万里前来交流,没有白费时间和精力。

回顾之前的矛盾过程可以发现,矛盾的原因是混淆了政府的界限。如果行政机关任意干涉商业股权之争,以国家利益为名代替具体法律规定,那么对于海外投资者来说就等于失去安全感。
对荷兰来说,改变态度不是容易的事情,不是简单的让步,而是在考虑多重因素后作出的理性决定。荷兰的半导体产业可以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是面向先进制造工艺的高精尖设备。另一部分则是面向汽车和工业控制领域的成熟分立器件及相关配套产业。
前者被纳入外来的管理框架中,后者则深入到全球民用产业链中,严重依赖国外的生产以及消费市场。只是一味地听从外界命令,在不考虑具体情况时对所有领域都进行严格的限制,最后会使国内企业失去原有的稳定供应渠道,丧失长久以来积累下来的国际市场。

选择坐下来谈判就表示荷兰已经承认自己产业上的实际情况,不把地缘政治冲突当作解决贸易争端唯一的办法。这是有限度的放松,在紧张的盟友关系中撕开一道口子,表明欧洲各国不会完全服从于外力,在涉及自身经济利益时仍然会根据自身利益来作出决定。
这次变化也为处在旋涡里的中方产业提供了一定的时间来自我调整。长期以来,中方的车用芯片、功率器件产业链都在加快实现国产化替代,在外在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下,国内企业的研发速度加快、本地供应链体系得以建立和完善,从而逐渐缩小与国外厂商之间的差距。对峙所带来的风险使整个产业链时刻面临突然断供的风险,在企业进行生产布局和长期规划时必须预留大量备用方案,要付出更多成本。
同时这件事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已经不只局限于安世一家企业,在整个中欧跨境投资中也产生影响。最近的一段时间,很多欧洲国家都在修改对外资的安全审查规定,有些地方出现扩大审查范围、提高标准的情况,使得中方企业的海外扩张步伐变慢。

中荷此次用对话来解决分歧的方式也向所有的海外市场主体表明,在遇到不合理干涉时,不是只能被动地接受判决结果,也可以选择走外交途径、坚持商业准则、争取公平谈判的机会。在无形之中恢复部分市场对欧洲营商环境的信心。
如果继续向前看,那么这场变革会使以美国为首的科技封锁体系出现裂缝。美国一直想把所有的欧洲盟友团结起来,组成一致对外、针对中方的半导体管制集团,要求所有的欧洲国家都要遵守同样的标准来限制技术和贸易交流。荷兰在安世事件上没有完全脱离同盟安全体系,在经贸方面也做不同的选择,没有继续执行原定计划中的强硬措施,而是开展谈判。因此美国要求的一刀切封锁,在欧洲难以实现,盟友根据自身利益的不同会作出不同的决定,原来看上去很牢固的合作联盟也开始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