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再不好，还是活着好。活着还能见见孩子们，瞅瞅街坊邻居，要是死了可就啥也见不到了”

今天上午，81岁的婶子慢腾腾跨过门槛来找我老母亲聊天，坐在院门前瞅着河对面，冷不丁说出了这么一句

河对面那块地里，前阵子刚修好了一座闲坟

今年春天，几个儿女特意花了心思，把那座坟修得宽宽敞敞、明明亮亮，甚至连里头都贴上了齐整的瓷砖

在晚辈眼里，这是把后事安排妥当了，给老娘预备下一处过得去的归宿

可婶子每次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抬眼看见河那头那排亮晃晃的砖，心里就堵得慌

这几年她被糖尿病折磨得够呛，两年前双眼几乎彻底摸黑，到了今年春上眼睛才稍微好转一点，但身子骨早已大不如前

说起来身上有病、活着受罪，可她宁愿咬牙忍着病痛，也不想去河对面住什么“新房子”

当时84岁的老母亲就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八十多岁的老老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我们总以为给老人安排好后路、吃穿不缺就是尽到了孝心

其实老人们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罪，真正让他们骨子里发慌的，是害怕彻底切断跟这个热气腾腾的人间的牵挂

只要还一口气在，哪怕身上病痛不断，耳边能听见街坊拉家常，摸得到孩子们的手，心里就踏实

真要埋到了河对岸，连村口的老槐树、门前那条淌了半辈子的小河都瞧不着了，那才是说不出的凄凉

我先前还跟婶子打趣，说以后想家了就过河回家看看

可看着老母亲那暗淡的眼神，我心里一下子后悔了

让老人家不焦虑、安安稳稳地往前走，根本不是多送点吃的、抽空陪着坐会儿就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