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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存理克欲’ “食色性也”,乃告子之言论,孟子早已批之。 子曰:“饮食男女,人

论‘存理克欲’
“食色性也”,乃告子之言论,孟子早已批之。
子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儒不以食色为性,称为欲。
“食色性也”,在于疏导,而不在于杜绝。不然妄论君子,有违人性。
存理克欲,而人欲之所发无不合理;以欲乱理,则为人欲之私。克者,胜也。胜己之私欲也。
欲者,本非过也,过在于私字,以私欲乱正理,故需克欲。为一己之私欲,而罔顾人情事理,故当克之。理即存,而所欲亦无非天理也。
是故,存理克欲乃存天理胜私欲也。或谓‘存理去欲或存理灭欲’,去字犹不如克字;灭字易歧义,故不用之。
欲如果可去之,那人还怎么活呢?宋儒提‘灭人欲’,朱子朱熹其实有特别注解过,不是说不要任何欲望了,所谓灭,是灭人欲之私。把私心杂念给弄没了,是这个意思。不是把人的欲给弄没了,那人还怎么活呢?但因为这个字,后世极容易岐义,所以变成了宋儒被批的口实。
灭字的意思,是灭其私,并不是灭了欲。灭了欲,难道饮食男女都不要了吗?人还能活吗?孔子是这个意思吗?后世乱批宋儒,都是‘在鸡蛋挑骨头’来批的。现在选用‘克’字,是为了避开这个歧义。
朱子曰:“盖尝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闲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则危者安、微者着,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
这一段,是朱子朱熹为《中庸》作的序里所说,最是清楚明白了。这里,道心对应天理,人心对应私欲。当细细参详,大有助于存理克欲也。
如果明白了‘天理之公胜夫人欲之私’的道理,其实用克字也行,用灭字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所谓的修养,只是‘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而已。修养有德了,自然他的作为,就能逐渐地‘无过不及之差矣’。这不正是‘中和’的道理吗?
颜子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其条目是四勿,其实也便具体地说明何谓克己复礼了。简单说,即克制战胜自己身上不好的因素而反归合乎道理的规定,如四勿般不该做的就不要做,程子曰“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由中应外是循心性本善对应外在事物,制外养中是防外在行为养护心性本善,因此程子乃作视听言动“四箴”,以自警也!朱子认为,“此章问答,乃传授心法切要之言,非至明不能察其幾,非至健不能致其决”,评价极高,谓为儒家孔孟之道传授心法切要微言,非通明之人不能体察其奥妙,非刚健之人不能达致其坚决,并强调“程子之箴,发明亲切,学者尤宜深玩”,确实如此!君子心志所向,当俛焉励焉“克己复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