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手里只剩十块钱，门外有人盯着，屋里还有一个挺着八个月肚子的女人。更让他难受的是，四川老家等了他两年的翠花，已经坐上了别人的婚车

那天在巴基斯坦工地吃午饭，刘大毛突然站到他面前。赵老三手里的烤饼掉在砖堆旁，半天没缓过神

“翠花嫁人了，镇上超市老板，陪嫁还是一辆五万块的小轿车”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赵老三今年32岁，去巴基斯坦做了两年钢筋工。临走前，他和隔壁村开小卖部的翠花已经谈了两年，连彩礼都说好了，十八万八

他原本想着再干一年，把剩下的钱挣够，回去把媳妇娶进门。谁知道人在国外，日子却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半年前，他和当地姑娘阿伊莎发生了关系，被女方家人当场抓住。对方把他按在泥地上磕了三个头，护照也被阿伊莎父亲锁进了铁柜

赵老三刚说出一个“不”字，后脑勺就挨了一下。醒来时，他已经躺在黄土砌成的小院里，眼前站着十九岁的阿伊莎

姑娘留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眼睛很大，却一直低着头。赵老三当时根本顾不上看她，他只想着老家的翠花，还有那笔没攒够的彩礼钱

院门口整天有人守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砍刀，坐在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磨。工地不让他去，手机被收走，护照也拿不回来

他半夜翻墙跑过一次，落地时把脚崴了，瘸着跑了不到两公里，就被骑摩托的人追上。带回去后，阿伊莎的父亲当着一家人的面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那半个月，赵老三连翻身都费劲。阿伊莎每天端水喂饭，早上一碗奶茶，中午一张烤饼，晚上是一小碟咖喱土豆

他心里憋着火，冲她吼，推她，说自己不需要她管。阿伊莎被推得退了几步，也没争辩，只把饭放在床边，转身离开

第二天，她还是照常送饭

赵老三骂了三天，嗓子都哑了。阿伊莎依旧不说话，只是进屋时脚步越来越轻。一个被迫留下的人，和一个可能也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姑娘，就这样被关在同一个院子里

伤好以后，他跟着阿伊莎父亲去工地搬砖。赵老三肯出力，一个人能扛两袋水泥，工头看着都点头

可工钱一分没到他手里，全交给了阿伊莎父亲。每周只给他相当于十元人民币的零花钱，连买烟都得掂量半天

他慢慢学会了几句当地话，吃饭说“哈娜”，喝水说“帕尼”，好的说“阿恰”。更多时候，他只是低着头干活，像是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用想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回家

阿伊莎怀孕后，赵老三更沉默了

夜里，他躺在草席上，盯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他不知道老家人以为他死了没有，也不知道翠花是不是还在等他

直到刘大毛找来，他才明白，自己惦记的那条路早就断了

晚上回到院子，阿伊莎正挺着肚子在灶台边做饭。看见他，她第一次笑了，脸被灶火映得发红，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用刚学会的四川话喊他，发音不太准，听起来像是在叫“赵老山”，让他过去吃饭

赵老三没有立刻进屋，只坐在门槛上，把口袋里那十块钱掏出来，对着天光看了很久

远处传来清真寺的诵经声，身后的阿伊莎还在叫他。这个男人想回老家，却没有护照，也没有钱；想留下来，心里又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而屋里那个孩子，已经快要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