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归终于不谈家门，不谈仕途，也不谈谁该成为他手里的棋子了。
他只对谢嘉鱼说，北境冷，多穿衣。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还真有点堵。因为这大概是他做父亲这么多年，最像父亲的一次。以前他嘴上护着女儿，真正遇到选择，却总把谢嘉鱼往自己的棋盘上推。她嫁给谁、留在哪里、该为谢家换来什么，他都要算。就连那点父女情，也被权势压得只剩下一层体面。
所以看到他认错，我并不觉得一句后悔就能把旧账抹掉。
谢嘉鱼受过的委屈是真的，被当成筹码也是真的。一个人到了失去权位、看清自己走错以后，才想起来好好爱女儿，这份醒悟来得太迟。它不能替谢嘉鱼把过去重新过一遍，也不能让那些被他牺牲的人回来。
可偏偏就是这句“多穿衣”，让这个人物忽然没那么扁了。
他没有再讲大道理，也拿不出什么漂亮的补偿。女儿要去北境，他能想到的，只剩天气冷、路难走。那点迟到的关心很笨，甚至来不及被好好回应。紧接着他收拾书册，准备捐给太学、离开剑慷，却又因为急着查清旧案落入圈套。谢嘉鱼再回来，听到的已经是父亲的死讯。
《雀骨》没有把谢怀归临死前突然洗成一个好父亲，这一点反而让我觉得真实。他一生犯过的错还在，野心留下的伤也没有消失。只是到了最后，他终于把女儿从棋盘上放下来，看成一个会冷、会累、需要人惦记的孩子。
可惜他会做父亲的时候，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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