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一放学,我们一群小孩就扎堆往小摊边凑,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脚踮得老高,眼睛一刻不离开师傅手里的勺子。摊子就一块光溜溜的大理石板,小炉子慢慢煨着麦芽糖,熬成稠乎乎的糖稀,看着平平无奇。
师傅手腕轻轻一动,糖稀顺着勺口往下淌,在石板上绕来绕去,没多大功夫,花鸟、小动物的轮廓就出来了。我们兜里攥着几毛零钱,心里又着急又期待,既盼着画出来的样子好看,又馋那股甜甜的味道,等糖凉透拿在手里,一路边走边舔,甜味能甜上大半天。
以前总觉得街边随处能见到糖画,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后来城市慢慢改造,老摊子越来越少,走在街上很难再碰到做糖人的师傅,现在这门手艺也成了非遗,手艺人也成了非遗传承人。说实在的,这份名头听着体面,说到底还是会这门手艺的人太少了。
时光一晃过得太快,一勺糖稀能画出好看的纹样,却留不住老街往日的热闹。从前寻常的街头小玩意儿,要靠非遗的方式才能好好保存下来。那些蹲在摊边凑热闹的童年,藏在糖香里的市井烟火,也只能借着这样的方式,慢慢往下延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