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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7个月被婆婆赶出门!就为给小姑子腾婚房,我含泪收拾行李,丈夫彻底爆发:这个妈我不认了!

自从我怀孕后,婆婆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古怪。起初只是饭菜变得清淡,后来连产检报告都要冷笑着点评两句。直到那天小姑子挽着新男

自从我怀孕后,婆婆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古怪。

起初只是饭菜变得清淡,后来连产检报告都要冷笑着点评两句。

直到那天小姑子挽着新男友回家,婆婆盯着我的肚子突然说:“这屋子得腾出来给小莉当婚房。”

我摸着七个月的孕肚还没反应过来,丈夫已经气得摔了筷子:“妈,苏婷都快生了!”

婆婆却把抹布往地上一摔,指着我的鼻子说:“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金贵的?这家里谁重要你分不清?”

那天晚上我流着泪收拾行李,听见婆婆在客厅打电话:“放心,肯定给你腾出主卧……那孩子?又不是儿子,租个房子凑合住呗。”

行李箱扣上的时候,丈夫突然按住我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不走了。”

我看着他夺过电话,对着那头一字一顿地说:“妈,从今天起,您就守着您的宝贝女儿过吧。”

挂掉电话时,他的手还在抖,却把我搂得格外紧:“我们三个人,哪儿都是家。”

可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想到,这场决裂只是个开始——三天后,婆婆举着房产证砸开了我们出租屋的门。

01

“苏婷,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整天抱着电脑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嫌丢人现眼吗?”

婆婆王秀兰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

苏婷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没有转身,只是轻声回应道:“妈,我就是做些手工编织的小饰品,挂在网上卖,多少能补贴点家用,将来孩子出生了花销也大。”

“补贴家用?我们老陈家还缺你那点零碎钱?”

王秀兰把拖把重重往地上一墩,发出“咚”的闷响,“我儿子陈浩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挣钱,你在家安安心心养胎享福还不够,非要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关了,看着就心烦!”

苏婷感到胸口有些发闷,她缓缓转过头,望向婆婆那张写满了不耐与刻薄的脸,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妈,这也是我的家,我做点自己喜欢又能赚钱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错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王秀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婷的鼻尖上:“你的家?你搞搞清楚,这房子是我儿子陈浩的!跟你姓苏的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觉得委屈,不舒服,大可以收拾东西回你娘家去!”

“回你娘家去!”

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从王秀兰嘴里蹦出来了,但每一次听到,都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在苏婷的心上来回割磨。

苏婷今年二十九岁,从一个普通的小县城考学出来,最终留在了这座位于江淮地区的三线城市。

她性格安静,待人温和,但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韧劲儿,大学学的是视觉传达,毕业后进了一家本地颇有规模的广告公司做设计。

她从最基础的实习生做起,靠着踏实肯干和一股子钻研精神,用了四年时间,慢慢升到了设计组长的位置。

她和丈夫陈浩就是在这家公司认识的,陈浩在业务部,为人诚恳踏实,做事稳重,被苏婷身上那种安静又努力的气质所吸引。

两人交往了两年多,感情一直很稳定,彼此都觉得是能够共度一生的人。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苏婷第一次跟着陈浩回家见他的母亲王秀兰,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挑剔。

王秀兰当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婷,问的不是她的工作能力,也不是性格品性,而是反复盘问她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身体怎么样,家里能不能拿出至少十五万的嫁妆来。

苏婷家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厂职工,供养她读完大学已属不易,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

王秀兰当时脸就拉了下来,语气硬邦邦地说:“要什么没什么,就指望嫁进我们陈家?我们陈浩可是本地户口,家里有现成房子的!”

那套房子,是陈浩父亲生前在国营厂工作时分配的福利房,两室一厅,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地段不错,周边生活便利。

陈浩工作后,自己攒了些钱,又用上了公积金贷款,把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了一遍,算是有了个像样的婚房。

最后,还是陈浩自己据理力争,甚至态度坚决地表示如果不能和苏婷结婚,他宁可一辈子单身,王秀兰才勉强黑着脸点了头。

婚礼办得非常简单,只请了至亲好友,彩礼也仅仅是象征性地给了一万零一块,取个“万里挑一”的彩头。

苏婷的父母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为了女儿的幸福,通情达理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苏婷要好好过日子。

婚后,苏婷和陈浩,还有婆婆王秀兰,以及尚未出嫁的小姑子陈露,一起住进了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陈浩和苏婷住在稍大的主卧,王秀兰和陈露则挤在次卧。

在这个家里,王秀兰就是说一不二的“太后”,尤其偏心小女儿陈露,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

陈露比苏婷小四岁,大专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成天在家里不是追剧刷视频,就是约朋友逛街购物,买回来的衣服鞋子包包堆满了半个房间。

王秀兰对此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常常把“女孩子嘛,就是要富养,将来嫁个好人家”挂在嘴边。

而对于苏婷这个儿媳妇,在王秀兰眼里,就像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一个分走了儿子注意力和情感的“外人”。

苏婷下班回来晚了,王秀兰就说她不知道早点回家做饭;苏婷自己花钱买件新衣服,王秀兰就念叨她不会过日子,乱花钱;苏婷周末想多睡一会儿懒觉,王秀兰就故意把电视音量调得很大,或者弄出各种叮叮当当的响声。

每次受了委屈,苏婷向陈浩倾诉,陈浩总是先叹口气,然后搂着她说:“她毕竟是我妈,年纪大了,脾气是有点倔,观念也老,你就多体谅体谅,为了我,忍一忍,好不好?”

苏婷是爱陈浩的,也珍惜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家,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忍耐。

她主动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做饭、洗碗、拖地、洗衣;对小姑子陈露的各种要求和偶尔的无理取闹,她也尽量退让;对婆婆那些夹枪带棒的冷言冷语,她也努力装作听不见。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付出足够多,总有一天能焐热婆婆那颗冷硬的心,能让这个家真正和睦起来。

直到她怀孕。

怀孕的消息最初给这个家带来了一阵短暂的喜悦。

陈浩高兴得像个孩子,王秀兰的脸色也难得地缓和了几天,甚至破天荒地炖了一次鸡汤。

可当苏婷怀孕六个月,去医院做产检,B超结果出来后,医生含蓄地暗示胎儿可能是个女孩时,家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王秀兰那张脸,立刻从短暂的晴好转为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电闪雷鸣。

她盼孙子盼了不知道多久,心心念念想着抱个大胖小子,结果儿媳妇怀的却是个“赔钱货”。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她紧闭着嘴,一句话都没跟苏婷说,全程黑着脸。

一到家,她就把苏婷的产检单“啪”地一声用力拍在玻璃茶几上,对着刚下班进门的陈浩大声说道:“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我早就说过,看她那瘦瘦小小的身板,就知道生不出儿子!”

从那天起,苏婷在这个家里的待遇,可谓一落千丈。

王秀兰不再特意给她准备任何有营养的饭菜,每天的食谱不是白粥配酱菜,就是清汤挂面,还时常指桑骂槐,说什么“有的人就是命里没福,享不了生儿子的福气”。

小姑子陈露更是变本加厉,俨然把怀孕的嫂子当成了免费保姆,指挥着苏婷给她洗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她乱糟糟的房间,稍微动作慢点或者做得不合她心意,就大呼小叫,跑去跟母亲告状。

苏婷心里的委屈和压抑一天天堆积,但她看着丈夫早出晚归、疲惫不堪的样子,又把这些酸楚默默咽了回去,只盼着孩子平安出生,或许情况会有所改变。

然而,就在小姑子陈露交了男朋友,并且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这个家庭积累已久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了。

男方那边明确提出,结婚必须要有独立的婚房,不愿意和长辈同住。

王秀兰看着自家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眼珠一转,心里便打起了主意。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王秀兰扒拉了两口米饭,突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宣布:“小露要结婚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男方家催得紧,这房子,得赶紧重新收拾布置一下,给小露当婚房用。”

正低头吃饭的苏婷和陈浩都愣住了,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陈浩皱紧眉头,放下筷子问道:“妈,你说什么?这房子给小露当婚房?那我们俩住哪儿?”

“你们?”

王秀兰斜眼瞥了一下苏婷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冷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们先搬出去,找个房子租着住一段时间,等以后……等你堂弟出息了,赚了大钱,说不定能帮衬你们买套大的。”

她口中那个“有出息”的堂弟,其实是她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侄子,平时来往都不多,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苏婷的心里。

苏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她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小心翼翼地过了这么久,换来的竟然是在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被扫地出门,只为给小姑子腾出一间婚房?

“妈,苏婷现在怀着孩子,而且都快七个月了,正是需要稳定环境好好休养的时候,怎么能这个时候搬出去租房子住?那条件能一样吗?”

陈浩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急和不满。

“怀着孩子怎么了?怀个丫头片子还金贵起来了?”

王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我告诉你,现在你妹妹的婚事最大!什么都得为这事让路!这房子必须腾出来!苏婷,你明天就开始收拾你的东西,赶紧搬走!”

苏婷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了决绝和不耐烦的脸,再看看旁边小姑子陈露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默默转过身,慢慢地走回卧室,从衣柜顶上拖出那个最大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开始一件一件,机械地折叠着自己的衣服,放进去。

陈浩紧跟着进了房间,看到妻子挺着大肚子,沉默流泪收拾行李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上前拉住苏婷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陈浩满眼都是心疼和深深的愧疚:“老婆,对不起……是我没用……”

苏婷只是摇了摇头,更多的泪水滴落在手中正在折叠的孕妇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王秀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行李箱里已经放了几件苏婷的衣服,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抢过苏婷手里正拿着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尖声叫道:“你要走就自己走!不许带走我们老陈家的任何东西!这些衣服,哪一件不是我儿子挣钱给你买的?你有什么脸拿走!”

看着妻子受到如此粗暴的对待,看着她挺着沉重的肚子站在那里无声哭泣、浑身微微发抖的模样,陈浩心中积压了多年的憋闷、无奈和隐忍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了。

他猛地一步上前,用力将自己的母亲从苏婷身边推开,用自己的身体将苏婷牢牢护在身后,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王秀兰,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不止:“够了!妈!你闹够了没有!”

他伸手指着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满脸惊愕的王秀兰,又指向旁边目瞪口呆的陈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苏婷是我陈浩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孙女!是流着我们老陈家血脉的孩子!有你这么当妈、当奶奶的吗?啊?!”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苏婷去哪儿,我陈浩就去哪儿!”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苏婷冰凉的手,目光决绝地扫过脸色铁青的王秀兰和一脸难以置信的陈露,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这个家,我们不待了!这个妈……从今往后,我也不认了!”

02

陈浩那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够了”,像一声闷雷,炸得王秀兰和陈露母女俩都懵在了原地。

她们从来没见过一向老实孝顺、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陈浩,发过这么大的火,露出过如此骇人而决绝的神情。

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浩已经一手紧紧握着苏婷的手,一手拎起那个只装了一小半衣物、显得有些空荡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家门。

“砰——!”

防盗门被陈浩用尽全力关上,发出一声沉重而响亮的巨响,也彻底隔绝了门内王秀兰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咒骂声,那些污言秽语变得模糊而遥远。

夜色早已深沉,初秋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街道两旁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小区里的人行道。

站在熟悉又突然变得陌生的小区路灯下,苏婷挺着已经十分显怀的肚子,感受着晚风吹拂过脸颊的凉意,看着身边脸色紧绷、眼神却异常坚定的丈夫,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长久以来的委屈和心酸,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感动,以及对于未知前路的茫然。

“我们……现在能去哪儿呢?”

苏婷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脆弱。

陈浩感觉到掌心中妻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更加用力地握紧,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揽住苏婷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沉稳:“别怕,婷婷,有我在。我们先找个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去找房子,总能找到地方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家附近一家连锁快捷酒店,开了一个最普通的标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陈浩仔细检查了房间,把靠里那张床的枕头垫高,扶着苏婷慢慢躺下休息,自己则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妻子疲惫的睡颜,一夜未曾合眼。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父亲早逝后母亲独自拉扯他和妹妹的不易,母亲日渐强势和偏执的性格,自己和苏婷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婚后苏婷在这个家里承受的种种委屈,以及自己一次次因为“孝顺”和“息事宁人”而选择的沉默……

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沉睡的苏婷说着“对不起”,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他必须成为妻子和孩子最坚实的依靠,不能再让她们受一丁点委屈。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酒店简单吃了早餐,便真正开始了他们狼狈却必须面对的“找房之路”。

他们手里的积蓄其实并不宽裕,大部分都用在了当初简朴的婚礼、这几年的日常开销,以及苏婷孕期的各种检查费用上。

现在苏婷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行动已经很不方便,实在不适合跟着陈浩东奔西跑、爬高走低地看房子。

于是,找房子的重任几乎全落在了陈浩一个人肩上。

他利用午休时间跑出公司,顶着依旧有些灼热的秋日阳光,穿梭在公司和原来住家附近各个房产中介的门店里,一遍遍描述自己的需求:要干净,要安全,最关键的是租金要便宜。

看了好几处,要么是租金远超他们的承受能力,要么是房子老旧偏僻、环境杂乱,根本不适合孕妇居住。

连续奔波了好几天,陈浩晒黑了一圈,嘴唇也起了干皮,眼里布满红血丝。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离市区很远、靠近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找到了一套愿意出租的一室一厅。

房子在六楼,而且是顶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墙壁斑驳,有些地方墙皮已经脱落,一开门就能闻到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淡淡的潮湿霉味。

但它的租金确实便宜,一个月只要一千二百块钱,而且房东同意押一付一,这大大缓解了陈浩眼下的经济压力。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陈浩就定下了这里。

搬家那天,东西其实并不多,大部分家具都是原来家里的,他们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被褥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陈浩叫了一辆小货车,一趟就把东西拉了过来。

看着苏婷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地往上挪,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陈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想去扶她,苏婷却摇摇头,示意他先把东西搬上去。

等所有行李都搬进那个空荡荡、布满灰尘的小屋,陈浩顾不上喘口气,立刻开始打扫。

他从房东那里借来了水桶、抹布和扫帚,把房间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彻底清理了一遍。

地板被他用拖把反反复复拖了三遍,直到露出原本暗沉的颜色;厨房里积了厚厚油污的灶台和墙壁,被他用清洁剂一点点擦洗干净;卫生间那个有些发黄的老式马桶和洗手池,也被他刷得焕然一新;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他仔细检查了每一根床板,铺上他们自己带来的被褥。

苏婷想帮忙擦擦桌子,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按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旧沙发上坐下:“你好好坐着休息,千万别动,这些活儿我来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等一切勉强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子,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两人都累得几乎说不出话,陈浩用新买的小电锅煮了两包方便面,加了两个鸡蛋和几棵青菜。

他们就坐在那张小小的、掉了漆的折叠餐桌前,默默地吃着这顿简单却意义特殊的“入伙饭”。

昏黄的灯光下,陈浩看着苏婷略显苍白却平静的脸,心里那阵愧疚感又翻涌上来,他放下筷子,低声说:“老婆,真的委屈你了,从原来那房子,搬到这种地方来……我……”

苏婷抬起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异常柔和:“不委屈,真的。浩子,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在哪儿都是家。而且,这里虽然旧了点,小了点儿,可没有没完没了的吵闹,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白眼,我觉得,连空气都好像比以前清新自由多了。”

她的话像一阵温暖的春风,轻轻拂去了陈浩心中一部分的阴霾和沉重。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苏婷的手,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更努力地工作,多赚钱,尽快让你和宝宝住上更好、更舒服的房子,我保证。”

新的生活,就这样在仓促、狼狈和夫妻俩相互扶持、相互取暖中,笨拙而又坚定地开始了。

脱离了婆家令人窒息的控制和无处不在的挑剔目光,日子虽然过得清贫,物质上也拮据了许多,但精神上,无论是苏婷还是陈浩,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巨大的轻松和自由。

陈浩把对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愧疚,全部转化为了工作的动力。

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公司里主动承担更多任务,积极争取表现机会。

下班后,他不再有任何应酬或耽搁,总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那个位于顶楼的小家,路上还不忘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蔬菜和瘦肉,变着花样给苏婷做营养又可口的饭菜。

洗碗、拖地、洗衣服这些家务活,他全包了,每天爬上爬下六层楼去买菜、提纯净水,也从不抱怨一声累。

苏婷把丈夫的辛苦和改变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很清楚,现在家里所有的开销,都压在陈浩一个人肩上,他的压力有多大。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地等待丈夫的供养,她也必须为这个小家贡献一份力量。

她想起了自己的专业和这些年的工作经验。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再去公司坐班,但如今网络这么发达,在家接一些设计相关的私活,是完全可行的。

于是,她重新打开了那台陪伴她多年的笔记本电脑,在一些专业的设计众包平台和自由职业者网站上注册了账号,精心整理了自己过去的作品集上传,开始尝试接一些Logo设计、宣传海报、详情页制作之类的小型项目。

万事开头难,起初的过程并不顺利。

她的报价低了,客户怀疑她的专业能力;报价稍微符合市场标准,又有很多预算有限的客户望而却步。

有时候,她为了一个单子,查阅大量资料,反复构思,熬到深夜才做出几版设计方案,发过去后,客户却只是轻飘飘一句“感觉不对,再改改”或者直接没了下文,连定金都可能收不回来。

陈浩看她晚上睡得晚,白天又要查资料、画图,心疼地劝她:“婷婷,别太拼了,身体最重要,钱的事慢慢来,我能扛得住。”

苏婷却总是摇摇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熟练地操作着绘图板,语气平静而坚持:“我不累,真的,浩子。能帮你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心里也好受些。而且,重新拿起画笔和软件,做我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情,我觉得特别充实,好像又找回了以前那个有目标的自己。”

她那股子从小县城考出来时就有的、不服输不认命的韧劲儿,又悄悄冒了出来。

白天,陈浩去上班后,她就利用这段时间,系统性地学习最新的设计流行趋势,钻研更高效的软件操作技巧,分析优秀案例的构图和色彩运用。

晚上,等陈浩睡下,她会再悄悄打开那盏光线柔和的台灯,调低屏幕亮度,对着电脑一遍遍修改方案,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慢慢地,她的认真、专业和总能精准理解客户需求的能力,开始得到一些认可。

一位开独立咖啡馆的老板对她设计的Logo和菜单非常满意,不仅爽快地支付了全部费用,还在自己的朋友圈和同行群里大力推荐了她。

口碑就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找她做设计的人逐渐多了,项目的复杂度和报酬也相应提高了。

这天,她终于完成了一个品牌视觉系统升级的案子,对方是一家正在寻求转型的本地老字号食品店,项目金额不小。

当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显示银行账户到账八千元时,苏婷盯着屏幕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捧着手机,快步走到狭小的厨房门口,陈浩正在里面清洗晚饭用过的碗筷。

苏婷从身后轻轻抱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然后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雀跃:“浩子,快看!你看!”

陈浩擦干手上的水珠,接过手机仔细一看,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八千块?老婆,这是……你这次项目的收入?全款?”

“嗯!”

苏婷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久违的、充满成就感的灿烂笑容,“以后啊,咱们宝宝的奶粉、尿不湿、小衣服,我都能包一大半了!”

陈浩转过身,将苏婷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声音里满是骄傲和疼惜:“我老婆真是太棒了,太厉害了!不过咱们说好,赚钱固然重要,但你和宝宝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不许再接需要熬夜赶工的急单了,知道吗?”

窗外,是这个城市边缘并不繁华的夜景,远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但在这间小小的、位于顶楼的出租屋里,昏黄却温暖的灯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温度,只觉得心里被一种名为“希望”和“爱”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苏婷靠在丈夫怀里,心想,这样的日子,哪怕房子再小再旧,也比以前在那个宽敞却冰冷的房子里,时时刻刻看人脸色、提心吊胆的日子,要幸福踏实一万倍。

03

然而,他们刚刚品尝到一点独立和安宁的滋味,王秀兰那边,就开始不消停了。

自从陈浩和苏婷毅然搬走之后,王秀兰先是暴跳如雷,觉得儿子只是一时糊涂,被苏婷灌了迷魂汤,气消了、在外面吃够了苦头,迟早会灰溜溜地回来认错求饶。

可左等右等,半个多月过去了,陈浩别说回来,连一个主动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王秀兰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儿媳妇在的时候,她虽然百般挑剔,但家里一日三餐、洗衣打扫这些杂事,大部分确实是苏婷在默默操持。

现在苏婷走了,这些活儿自然落到了她和女儿陈露身上。

陈露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做派,根本指望不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把换下来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吃完的零食袋子、水果皮到处乱放,等着别人来收拾。

王秀兰自己做了几天饭,拖了几天地,就累得腰酸背痛,嘴里不停地抱怨。

更让她心慌的是经济问题。

以前陈浩每个月发工资后,都会固定交给她五千块钱,作为家里的生活费和给她的“养老钱”。

现在儿子搬出去单过了,这笔稳定的收入自然也断了。

她自己那点退休金,应付日常水电煤气和买菜都紧巴巴的,而女儿陈露不仅不往家里拿钱,还隔三差五就跟她要钱买新衣服、新化妆品,或者跟男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

眼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少,家里的开销却一点没减,王秀兰心里又急又气。

她终于忍不住,第一次主动给陈浩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不是关心儿子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儿媳妇身体怎么样,而是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陈浩!你翅膀是真的硬了是吧?跟着那个苏婷在外面鬼混,连亲妈都不要了?我告诉你,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给我打过来呢!赶紧的!”

陈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妈,我和苏婷现在已经搬出来自己住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开销也大,钱要留着我们自己用。以后,我每个月会固定给您两千块钱,作为我的赡养义务。其他的,我确实无能为力了。”

“两千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王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娶媳妇,你现在就这么回报我?你必须把原来的五千块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妈,该尽的义务我会尽。但我和苏婷也要生活,孩子也快要出生了,处处都需要钱。您要是觉得两千不够,可以跟陈露商量一下,她也工作了,应该分担一部分。”陈浩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眼里就只有你那个老婆是不是?”

王秀兰气得在电话那头直喘粗气,“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打过来,我就……我就去你公司找你领导!我去你丈母娘家闹!我看你们还要不要脸!”

“妈,您要是觉得那样做合适,您就去吧。”陈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心寒过后的冷静,“但我得提醒您,随意骚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是违法的。至于我岳父岳母那边,他们通情达理,从没为难过我,您去了,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就这样吧,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喂?喂!陈浩!你敢挂我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王秀兰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竟然真的敢这么跟她说话,还挂了她的电话!

她又急又怒,胸口堵得发慌,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她翻出之前存下的苏婷的手机号码,开始对苏婷进行电话和短信的轮番“轰炸”。

“苏婷!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在背后挑唆我儿子?你给我把陈浩还回来!”

“你别以为躲出去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肚子里那个丫头片子,我们老陈家不认!生下来也没人稀罕!”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劝陈浩回来,把该交的钱交了!不然我让你不得安生!”

各种污言秽语、诅咒威胁,像毒箭一样通过电波射来。

苏婷一开始还尝试接听,想跟婆婆讲讲道理,但每次刚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不堪入耳的辱骂,根本不容她说话。

几次下来,苏婷被气得手指冰凉,浑身发抖,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应到母亲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动来动去。

在陈浩的坚持下,苏婷终于狠下心,将王秀兰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没两天,王秀兰竟然又想出了新招数——她直接找到了陈浩的公司。

那天下午,陈浩正在会议室里参加一个重要的项目进度汇报会。

王秀兰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公司的具体地址,径直冲到了一楼大厅的前台,也不顾保安的阻拦,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声音之大,引得整个一楼办公区的人都纷纷侧目。

“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不要我这个亲妈了啊!大家来评评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逢人就说陈浩如何不孝,如何被坏媳妇挑唆,抛弃家庭,不管母亲和妹妹的死活。

公司的同事们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看向陈浩的目光都带上了异样。

陈浩被同事从会议室紧急叫出来,看到大厅里这一幕,只觉得血往头上涌,脸上火辣辣地烧,又羞又怒。

他几乎是冲过去,用力将自己的母亲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弄出了公司大楼。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毁了我的工作才甘心吗?!”

陈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我干什么?我要我的儿子!我要我的生活费!”

王秀兰甩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不给我钱,不回家,我就天天来你公司闹!看你们领导还留不留你!”

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当天下午,陈浩就被部门主管叫进了办公室谈话。

领导虽然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表示理解他的家庭难处,但也严肃地提醒他,必须尽快处理好私人问题,绝不能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秩序和团队氛围,否则,绩效考核和未来的晋升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晚上回到家,陈浩连晚饭都吃不下,疲惫地倒在那个旧沙发上,用手臂盖住眼睛,一句话也不想说,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之中。

苏婷看着他短短几天就明显憔悴下去的脸颊和眼下的乌青,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知道,婆婆王秀兰就像一块滚刀肉,又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她和陈浩刚刚有起色的新生活,迟早会被搅得支离破碎,永无宁日。

一味地退让、躲避、讲道理,对于婆婆这种人来说,根本行不通,只会让她更加变本加厉,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婷悄悄走进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想一个办法,一个能够一劳永逸,或者至少能有效遏制婆婆继续胡搅蛮缠的办法。

就在苏婷和陈浩被王秀兰的骚扰弄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的时候,小姑子陈露那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住进了原本属于哥哥嫂子那间更宽敞、更明亮的主卧室,并且立刻着手,按照自己最喜欢的“ins网红风”把房间彻底改造了一番。

浅粉色的带细闪墙纸贴满了四面墙,华丽的水晶吊灯取代了原来朴素的吸顶灯,一整面墙都打造成了到顶的白色衣柜,里面塞满了她新购置的、各式各样的当季衣裙和名牌包包。

她还特意找了个角度,拍了几张房间的“美照”,精心修图后,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和微博上,配的文字是:“我的婚房终于搞定啦!是不是超美超仙?特别感谢我亲爱的妈妈,当然,也要‘谢谢’我哥和我嫂子那么‘识相’地给本公主腾地方咯~(偷笑表情)”

那个“识相”和“腾地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炫耀、得意,以及对苏婷和陈浩的讽刺。

有共同认识的朋友把这条动态截图发给了陈浩。

陈浩点开图片一看,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紧紧的,差点把手机屏幕捏碎。

苏婷看到了,只是平静地拿过他的手机,退出图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和却坚定:“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她越是炫耀,越是说明她内心空虚浅薄。我们的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陈露的男朋友叫赵磊,家里在城南开着一家中等规模的连锁超市,经济条件确实不错。

赵磊的父母来看过这套重新装修过的“婚房”后,相当满意,觉得亲家母为了女儿真是舍得下本钱,于是便催着两人赶紧把订婚仪式办了,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王秀兰为了给女儿挣足面子,办一个风光体面的订婚宴,决定咬牙在市里一家颇有名气的四星级酒店订一个最大的包间。

光是这一桌酒席的预算,就超过了一万五千块钱。

可她自己的退休金早就花得差不多了,信用卡也快刷爆了,哪里还拿得出这笔钱?

于是,她再次理直气壮、并且带着更加蛮横的语气,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陈浩!你妹妹下周六订婚,在丽景大酒店!你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得出钱!酒席钱,还有给小露买三金的钱,你至少得给我准备三万块!”

电话这头,陈浩刚刚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听到母亲这毫无道理、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强压着怒气,冷冷地回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