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我猜中：美国10%临时关税将到期，但关税墙并不会跟着倒下

当地时间7月21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接受CNBC采访时透露，特朗普政府正在准备新的贸易行动，外界“很快”就会看到结果。

这句话之所以引起关注，是因为美国现行的10%临时进口附加税，将在7月24日走到法定期限。

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否定特朗普政府此前以紧急经济权力为依据实施大范围关税后，白宫迅速换了一条法律通道。

2月20日，特朗普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宣布，对多数进口商品征收10%的临时附加税，从2月24日起执行150天，截止时间正是7月24日凌晨。

这项关税虽然被普遍称为“全球10%关税”，但也不是所有进口商品一件不漏。美国官方文件列出的豁免范围包括部分关键矿产、能源、药品、电子产品、汽车、航空产品，以及已经受到第232条款限制的商品。符合美墨加协定条件的部分加拿大和墨西哥商品也不在征税范围之内。

第122条款最大的限制，就是总统最多只能单方面使用150天。若想延长，原则上需要国会通过法律。对特朗普政府来说，这条路来得快，却不够长久。

第301条款就不一样了。它允许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针对所谓“不合理、歧视性或损害美国商业利益”的外国政策展开调查，在经过征求意见、举行听证和作出认定后，再采取加征关税等措施。

说得直白一些，美国的关税打法正在从“一张大网同时撒向多数进口商品”，转向“先给不同经济体寻找理由，再分别建立关税案件”。

今年3月12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以一些经济体没有禁止或没有有效禁止所谓强迫劳动产品进口为由，对60个经济体发起301调查。6月2日，美方公布初步认定，并提出两档拟议税率：部分经济体为10%，其他经济体为12.5%。

7月7日至9日，美国方面又为此举行了公开听证。这说明相关程序已经推进得很深，但截至格里尔接受采访时，最后的税率、商品范围和执行日期仍未正式公布。

因此，我不赞成把这件事简单理解成“10%旧关税取消，美国开始降温”。美国只是被法律期限逼着换工具，贸易保护的方向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这次挑选了一个很有包装力的理由——强迫劳动。

反对强迫劳动本身没有争议，但美方真正提出的要求，并不仅仅是禁止相关产品进入美国市场，而是要求其他经济体也建立符合美国判断标准的进口禁令。谁没有建立，或者美国认为谁执行得不够，就可能面对额外关税。

在我看来，这已经不只是商品准入问题，而是美国试图把本国的贸易审查标准向外延伸。它先设定规则，再由自己判断各方是否合格，最后使用美国市场准入作为压力工具。

巴西已经成为这种新打法的第一个现实案例。7月15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依据另一项301调查，对部分巴西商品作出加征25%关税的最终决定。那项调查持续约1年，涉及数字贸易、知识产权、乙醇市场和所谓非法砍伐森林等问题。

巴西案例说明，美国确实在把301条款重新变成一件高频贸易武器。但它同样说明，301条款并不是总统说一句话，第二天就能对全世界统一加税。调查理由、程序记录、商品清单和最终公告，一个都少不了。

但关税究竟由谁埋单，不能只听政治口号。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研究2018年至2021年的第232和第301条款关税后发现，美国进口商承担了接近全部的直接关税成本。相关商品的关税每提高1个百分点，进口价格平均也大约上升1%。

进口商不会长期自己消化全部成本。它们可能压低供应商报价，也可能把成本转给美国批发商、制造商和普通消费者。关税确实可以保护部分美国企业，但同时也会抬高依赖进口零部件的美国企业成本。

这正是我认为美国新方案存在矛盾的地方。美国想用更高的进口门槛推动制造业回流，可制造业并不是把工厂大门一关就能凭空长出来的。

原材料、零部件、设备、技术工人和物流体系缺一不可。若国内供应暂时接不上，关税首先带来的往往不是工厂回归，而是成本上升。

对其他经济体而言，现在最需要关注的，也不是一句“行动很快到来”，而是最终公告中的4个细节：哪些经济体被列入、税率究竟是10%还是12.5%、哪些商品获得豁免，以及关税何时开始征收。

特别是中国企业，不能把这轮调查理解成只针对中国。美方此次列出的对象多达60个经济体，其中包括不少美国盟友和贸易伙伴。这说明华盛顿正在尝试建立一种范围更广、理由更加制度化的关税模式。

我的判断是，7月24日可能成为美国关税政策的换挡点，却未必是新旧政策严丝合缝的交接日。临时关税会按法律规定到期，但301措施究竟何时落地，仍要等待最终文件。

可以确定的是，美国的关税墙不会因为一项临时措施到期就自动倒下。它更可能换一个名称、换一套程序，再按国家和议题重新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