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块砸锅卖铁买的二手破拖拉机,水箱里竟然泡着5根实心大金条。
92年的事。
没有铺垫,没有任何预兆。
大晚上的,手电筒光一打,水底下一片黄澄澄的反光。拿铁钩子勾出来,放嘴里拿牙一咬,有印子。
好家伙,真金子啊。每一根都比手指头还长,坠得手腕生疼。
放现在,谁不想着一夜暴富?
但我当时蹲在院子的泥地里,手里攥着金条,出了一脑门的白毛汗。
卖我车的那个老哥,走得太绝了。
第二天我去敲门,邻居说人家连夜坐长途车去了南方,房子直接退了,彻底没了人影。
说白了,要不是遇上能把人逼死的死局,谁会慌到连藏在水箱里的最后一条退路都忘了拿?
那可是好几万块!能还清我借的饥荒,能盖大瓦房,能让我瞬间在村里横着走。
但我想来想去,不敢动。这钱,烫手,烧良心。
最后我干了件现在看来挺傻的事:
我跑去信用社,把金条换成了定期存单,密码设成了他拖拉机的临时牌照尾号。又往他那个早就空了的地址,寄了封带存单底联的信。
我以为我在等一个江湖重逢。
结果呢?那男的就像消失在了南方的风里,再没出现过。
那破拖拉机我开了整整十年,拉砖、拉化肥,风里来雨里去。
我愣是死死守着这个秘密,连我亲娘都没吐露过半个字。
直到前年,儿子考上大学,学费凑不够。
我摸出那张转存了无数次、纸都快软烂了的存单,终于去柜台开了口,报出了那六个数字。
吃饭的时候,儿子隔着热气推了推眼镜,问我,爸,这钱哪来的?
我喝了口粥,说:一个老朋友存我这的,他用不上了,你拿去读书吧。
人这辈子啊,命里的因果真说不清。
当年那5根见不得光的金条,最后到底还是变成了我儿子走出农门的一张车票。
挺好。
就当是那个没露面的老哥,隔着几十年的光阴,拉了咱们爷俩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