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男人正烦躁地搓着后脖颈，对着手机倒苦水：“妈，她脑子有病，看见个女的给我发微信就发疯摔东西，我轻推了她两下，她就把孩子锁屋里要拿捏我！”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女人左半边脸印着五道发红的指印。她没出声，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半个月前刚在客厅装的儿童监控，把十分钟前男人狠狠扇她两个耳光、砸碎杯子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前，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淌水。
男人的手机放在洗碗池旁边充电。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弹出来一条新消息：“上次一起出差的报销单是不是放你包里了？”发件人是男人的女同事。
女人正拿着抹布擦拭台面，余光刚落在屏幕上，卫生间的门就被一把推开。男人大步跨过来，一句话没问，没有任何预兆，抡起胳膊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脸上。
巨大的力道把她扇得往后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橱柜上。
她捂着脸，声音发抖：“你再打试试。”
话音刚落，男人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一岁多的宝宝吓得缩成一团，小胳膊死死勒着女人的脖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一点哭声都不敢出。女人一把抱起孩子，冲进卧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门外立刻传来打砸的声音。
“哐当”一声脆响。那是她上周刚买的带温度显示的保温杯，三百多块，从三天买菜钱里硬抠出来的。前阵子男人说加班喝凉水胃酸，她就买了。而她自己刚才洗碗前喝水用的，还是九块九包邮、杯口磕了个缺口的陶瓷马克杯。
外头足足砸了十分钟。踢沙发腿的声音，大力拍门的震动，震得门框直晃。男人隔着门破口大骂，骂她疑神疑鬼，骂她没事找事。
门里，女人后背贴着门板，左手把孩子紧紧按在胸口，右手死死攥住柜子上的防狼喷雾。指尖一片冰凉。
拍门声停了。她顺着猫眼望出去，男人整个人瘫靠在客厅沙发上，拨通了婆婆的电话。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后脖颈——这是他每次撒谎时的下意识动作。
电话一通，他立刻切换成委屈的腔调，开始颠倒黑白。
她握住门把手，本想推门出去当面对质。就在这一秒，余光瞥见了客厅角落里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小塑料探头。
那是半个月前，为了看宝宝爬行新装的监控。当时男人只当是个哄孩子的玩具，压根没当回事。
她松开了门把手。
打开手机里的APP，把进度条拉回十分钟前。清脆的巴掌声、她发抖的质问、男人满脸横肉抖动的狠厉、砸碎杯子的脆响，直到刚刚给婆婆打电话倒打一耙的完整画面。高清，带收音，毫无死角。
点击下载。
上传云盘。
备份工作邮箱。
最后，一键转发给亲哥。
亲哥的消息秒回：“报警吗？”
她打字的速度极快：“不用。你叫上两个堂哥，现在开面包车过来，帮我搬东西，我要带孩子回家。”
宝宝在她怀里哭得累了，已经合上眼，两只小拳头把她的睡衣领口攥得皱皱巴巴。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火辣辣发烫的脸颊，没有掉一滴眼泪。拇指一滑，退出了聊天界面，直接点开了列表里那个存了很久、却一直没说过话的离婚律师的头像。
一场看似要扯皮烂尾的婚姻闹剧，就这么硬生生被一个闪着红光的探头按下了终止键。有人说，面对家暴第一时间就该报警验伤，把这男的直接送进去；也有人觉得，这女人带着三个壮汉回娘家、捏着铁证找律师，才是扒这男人一层皮的最狠招数。如果你是她，这一步，你会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