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我从叶县回来的那天,平顶山正下着小雨。新城区那个叫“盛润广场”的楼,外表看着还行

我从叶县回来的那天,平顶山正下着小雨。新城区那个叫“盛润广场”的楼,外表看着还行,进去楼道里感觉到写字楼的味道。四楼,门上贴着褪了色的福字,福字底下压着张A4纸,打印着“极客工坊”四个字,墨色浅了,像是日子久了被太阳晒的。

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倒是亮的,跟楼道里的灰暗不搭调。他叫陈岩,同学的儿子。屋里四十平米,摆了张行军床,三张电脑桌,桌上两台显示器,键盘底下垫着硬纸板。靠墙的纸箱里码着自热米饭和榨菜。另外两个年轻人从屏幕后面探出头,冲我笑了一下,又缩回去敲键盘。

同学的妻子——陈岩他妈——正在厨房那巴掌大的地方洗苹果,水池旁挤着电饭锅和半箱方便面。她洗得很仔细,水流细细的,苹果在手里转了三圈。陈岩他爸坐在唯一那张沙发上,沙发腿有一根是歪的,用杂志垫着。他爸抬头看我,笑了笑,说:“这地方,比我们单位传达室还小。”话是这么说,语气里没有嫌弃,倒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吃过午饭,陈岩领我们看他们做的东西。屏幕上跳着花花绿绿的界面,是个什么订餐小程序。“试运行半个月了,”陈岩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地上,稳稳当当,“商户那边反馈还可以。”他妈凑过去看,看不懂,只是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根头发丝拈掉。他爸站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就那么看着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往上走,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后来在楼下散步,我忍不住问:“真不让他试试考公?稳稳当当的。”

他爸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他打小就这样,较真。小学做手工,一个木片角度不对,他能拆了重做八遍。这种性子,去写材料、开会、陪酒,那是活受罪。”烟灰落下来,被风吹散了。“钱这玩意,没了再挣。人要是在一个地方拧巴一辈子,那才叫亏了。”

他妈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他昨晚又熬夜了,凌晨三点我起夜,看见他那个群还在闪。”说着,她眼睛看向四楼那个窗户,窗帘没拉严,漏出一道白光。

临走的时候,陈岩他爸把一张银行卡塞回他妈包里——是他们早上硬要给陈岩留下的三万块。“留着吧,”他爸说,“我看他们那电脑桌该换换了,坐久了腰疼。”他妈没吭声,手在包上按了按。

车开出去老远,我回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还亮着,三个人影趴在屏幕前,像三颗钉子钉在夜色里。不知道他们能钉多久,但这世上,有人愿意让你按自己的方式钉下去,已经算是顶好的福气了。

如果你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父母会支持你去创业吗?欢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