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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概念?陕甘一带,五月份的天气,白天太阳晒得人脱层皮,晚上又凉得刺骨。一路都是黄土高坡,沟壑纵横,部队几乎是跑着前进。大半天急行军下来,战士们一个个嘴唇干裂,嗓子眼直冒烟,累得快散了架。
中午时分,部队抵达了定边县城外。
定边,这个地方很特殊。它位于陕西、甘肃、宁夏三省交界处,是当时宁夏军阀马鸿逵的地盘。
说起马鸿逵,就得提一下西北的“马家军”。
这是盘踞在甘、宁、青三省的一股非常强悍的封建军阀势力,马鸿逵、马步芳、马步青,都是其中的代表。他们手下的部队,以剽悍的骑兵闻名。这些人马术精湛,枪法也好,在西北广阔的平原和戈壁上,来去如风,战斗力极强。红军在之前的战斗中,吃过他们不少亏。
所以,对上马家军,红军上下都格外谨慎。
韩先楚命令部队在城外的一处隐蔽地暂时休整,埋锅做饭,让战士们喘口气。
就在这时,侦察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师长,城里有情况!”
什么情况?
侦察员说,定边城里驻扎着马鸿逵的一个骑兵营。大概有两百多号人,一百多匹马,一直按兵不动。
韩先楚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几千人的红军部队从城外大摇大摆地路过,动静这么大,城里的敌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既不出来迎战,也不派人袭扰,甚至连逃跑的迹象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城里,这是唱的哪一出?
韩先楚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着简易的地图,脑子飞速地转着。
他分析,这伙敌人不出来打,是怕被自己这几千人的主力部队给包了饺子。他们人少,不敢冒险。
那他们为什么不跑?这就更有意思了。马鸿逵治军极严,对手下要求“寸土必争”。这帮人要是没接到命令就擅自撤退,回去也是个死。不战而退,在马家军里是奇耻大辱,军法官的刀可不认人。
所以,他们就这么僵住了。打又不敢打,跑又不敢跑。
想到这里,韩先楚的眼睛亮了。
这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啊!
一个骑兵营,两百多人,一百多匹好马!
什么概念?当时的红军,穷得叮当响。别说马了,很多战士连一双像样的草鞋都没有。骑兵,那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在战场上的作用,有时候比一挺机枪还大。它能极大地增强部队的机动性、冲击力和侦察能力。
如果能把这一个营的战马搞到手,那78师的战斗力,直接就能上一个台阶。
这个诱惑太大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韩先楚脑海里形成了:打!趁他病,要他命!用优势兵力,打一个快速的歼灭战,把这批战马和装备全部缴获过来!
可是,他随即又陷入了犹豫。
彭总的命令是在耳边的:三天之内,赶到环县。现在在这里耽误时间打一仗,万一战斗不顺利,被拖住了,不能按时到达集结地点,那后果不堪设想。
违抗军令,贻误战机,这在任何军队里都是头等大罪。
打,还是不打?
韩先楚心里像有两只小老虎在打架。理智告诉他,必须执行命令,大局为重。但一个优秀指挥员的本能又在疯狂叫嚣:战机稍纵即逝,这块肉不吃,天理难容!
他把侦察排长叫过来,下了一道命令:“再去探!给我摸清楚,这个骑兵营到底有多少家底,火力配置怎么样,城防虚实如何。我要最精确的情报!”
没过多久,侦察排长就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穿着本地老乡衣服的人。
原来,侦察员们脑子活,找到了一个给城里守军送饭的伙夫。通过这个伙夫,他们把城里的情况摸了个底掉。
那个老乡战战兢兢地说,城里的骑兵营,确实就是两百来号人,一百多匹马。他们根本没想到红军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所以城防非常松懈,大部分马匹都集中在马厩里,士兵们也都在营房里休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武器方面,除了一些步枪马枪,没看见有什么重武器。
韩先楚听完,一拍大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好!天助我也!”
他立刻下定决心:这一仗,必须打!@豆包 @红色书库11 @中国传统文化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