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廷黻回忆 一九二四年的西安“走穴”之行

编者按：这次西安之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忆，鲁迅先生也在日记里记录了这段旅程。现在看看蒋廷黻的回忆，他也提到了鲁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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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中国国内旅行是很困难的，不仅因为交通工具慢、不方便、太贵，而且萑苻不靖，盗匪横行。

当时刘镇华将军任陕西省长，在西安创办西北大学，刘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他本人对高等教育有极大兴趣，一方面是他欲藉办学校博取开明进步之名。一九二五年春，他派代表至平津，聘请著名学者暑期到该校演讲。

与我同行的尚有其他十六名学者，在省长卫兵护卫下，从北平搭车至郑州。从郑州转车到陕州（河南陕县），陕州当时是陇海路西部的终点。

我们逆风逆流而上。每条船上有几名船夫。他们都是脚踩河底，因为当时水深不及三尺。到一个县府所在地，省长侍卫请当地县长每船再增派八名船夫。河流湍急，事实上，那是一条小的急流，水从大岩石和小石子上流过。有些地方，泥很深，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泥浆。沿岸的村落和居民贫穷得几乎无法形容。


在西北大学夏令营演讲是很辛苦的。那儿的学生比平津的年纪大，像人面狮身像似的坐在教室里，他们太没有礼貌，不是喧闹就是打盹。

演讲人中有鲁迅（周树人），他后来成为名小说家。他曾出版过一本《中国小说史略》。他有点儿瘸，走起路来慢吞吞的。他和我们相处不仅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有点胆怯。

有一天我看到他和一群孩子们在一起玩一门青铜造的玩具炮。他告诉我，如果把一个小石子放在适当的位置上，可以弹出二十码远，像弹弓一样。他说那门玩具炮可能是唐代设计的，但他买时价钱很低，所以他不相信那是唐代的东西。我问他为什么不相信？他说：“如果我一定说是唐代的古物，别人就一定说它不是。如果我一开始说它可能不是，就不会引起争论了。”人们绝不会料到他居然是一个文学与政治纷争中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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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西北大学暑期讲学团

主办方：西北大学校长傅铜，后台是陕西督军兼陕西省长刘镇华（镇嵩军首领，掌控陕西军政）。

刘镇华刚重建西北大学，想借北京名流抬高陕西文教声望，专门批了一笔专款办暑期学校，重金延揽京津学界大咖。

同行名单里确实有蒋廷黻、鲁迅。
整支队伍一共十多位学者，核心成员：
- 北大系统：鲁迅（周树人）、夏元瑮、陈钟凡、孙伏园；
- 南开系统：蒋廷黻、李济、陈定谟；
- 北师大、东南大学等教授：王桐龄、胡小石等人 。


为什么大家愿意去？北京学界普遍欠薪，这笔收入很刚需。

1920年代北洋财政崩坏，教育部、北大、北师大长期拖欠教员薪水，很多教授日常收入不稳，暑假外出讲学赚外快是常态。

西安这边条件极其优厚：

1. 全包往返路费：北京出发，火车+汽车+黄河逆船，全程食宿、交通由陕西方面承担；

2. 讲课酬劳丰厚：

根据鲁迅日记原始记录：分两次领取，先领100元，临走再结100元，合计200块现大洋（含川资补贴） 。

同期其他教授标准相近，单人单次讲学收入普遍在200–300银元区间。

对比参考：当时北京普通职员月薪也就二三十块银元，北大正经教授月薪也就两三百，一趟暑假西安讲学，相当于普通人大半年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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