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炸死数十名美军?伊朗放大战果另有盘算,美国真正怕的是大批士兵阵亡。但战报越夸张,越说明这场较量已经从机场跑道烧到了美国政坛。
判断这场袭击影响有多大,不能只盯着约旦基地留下多少弹坑。多佛空军基地迎接阵亡人员遗体,国会追问战争费用,海湾股市集体承压,这三幅画面同时出现,才是美国压力开始外溢的信号,战争已经进入政治成本核算阶段。
伊朗高喊“数十名美军死亡”,第一听众也许并不是华盛顿,而是约旦、科威特、巴林等驻有美军的地区国家。德黑兰想传递的意思很直接:只要继续把机场和基地交给美军使用,本国城市就可能不断成为报复目标,这才是伊朗放大战果更深的盘算。
1983年10月23日的贝鲁特美军军营爆炸与本次高度相似,袭击都试图用美军集中伤亡改变美国的地区部署,但关键差异在于,当时241名美国军人死亡,美军又缺少今天这样的远程无人化打击条件,美国到1984年2月完成陆上撤军;这意味着伤亡能够改变部署方式,却未必能让今天的美国立即停战。
贝鲁特事件真正留下的教训,不是美国人见到伤亡就会马上逃跑。袭击之后,美军仍然动用舰炮和空中力量,只是把人员从暴露的陆上营区转移到近海舰艇。美国面对重大损失时,往往不是彻底退出,而是降低人员暴露、提高火力距离,这种调整很可能再次出现。
回到约旦战场,伊朗革命卫队宣称击中了亚喀巴机场的C-17运输机和P-8军机,还称阿兹拉克地区20座机库被摧毁,造成数十名美军死亡。可截至7月22日,能够获得多方确认的,是约旦基地共有3名美军死亡,伊方公布的其余数字仍缺乏独立证据。
这里必须把两件事分开。伊朗导弹突破防御并造成美军死亡,属于已经发生的军事结果;数十人死亡、多架大型军机被毁,则仍是伊朗单方面战报。把未经证实的部分与真实伤亡捆在一起,能在短时间制造震动,却会让伊朗今后的每份战报都遭到更严格的怀疑。
伊朗并不一定追求让所有人相信每个数字。只要约旦民众担心机场成为导弹目标,只要科威特商界担心港口和能源设施受牵连,只要巴林开始重新计算驻军风险,宣传目的就算完成了一部分。伊朗争夺的是地区国家对美国基地的容忍度,而不是单纯争夺新闻标题。
这个计划却存在明显反作用。约旦没有因为基地遭袭立即切断与美国的军事联系,反而继续拦截飞向亚喀巴方向的导弹和无人机;科威特等国也在加强防空警戒。伊朗把火力投向驻在国领土,可能促使这些国家更加依赖联合预警和拦截体系,这会削弱伊朗原本想制造的离心效果。
市场的反应更直接。7月22日,布伦特原油盘中升至每桶95.24美元,迪拜、阿布扎比和卡塔尔股市出现下跌,部分沙特油轮因红海方向风险调整航线。市场没有兴趣判断哪一方的战报更漂亮,只会给航道受阻、基地遇袭和战争延长标出真实价格。
这也带出了美国最棘手的问题。华盛顿面对的并非只有阵亡名单,而是阵亡人员、375亿美元战争费用、接近95美元的油价和模糊的战争出口同时出现。单独一项,美国政府或许能够承受;几项成本持续叠加,就会让支持战争的人越来越难回答“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截至7月22日,美国公布的战争损失已经达到18名军人死亡、超过450人受伤。路透社与益普斯调查显示,支持对伊军事打击的美国受访者只有37%,认为战争将长期持续的达到79%。美国社会真正排斥的,是看不到明确期限的持续付出,而不只是某一次袭击造成多少人死亡。
多佛空军基地的迎灵仪式比任何战报都更能改变美国舆论。死亡数字一旦变成姓名、年龄和家属画面,战争便不再是地图上的箭头,而会进入国会议员所在选区。伊朗夸大“数十人阵亡”,正是想提前制造这种政治画面,只是宣传替代不了真实证据。
美国国会对战争权力的争论也在升温。白宫7月13日再次向国会提交敌对行动通知,此前两院已经通过要求限制对伊作战的战争权力决议。即使这类决议未必能立即叫停军事行动,它仍会迫使白宫解释战争目标、时间表和追加经费,伤亡正在转化为制度压力。
可指望3名美军死亡便迫使美国全面收缩,同样不符合现实。美军在伤亡发生后没有停火,而是连续第11夜空袭伊朗的无人机储存设施、机库和指挥节点。华盛顿当前选择的是加大报复,证明美军人员死亡暂时提高了战争烈度,而不是直接触发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