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萍将军说过的一段话,他说发展生产力,什么社会都能干。但只有社会主义,是要为人民共同富裕,追求公平公正。
这话搁现在听,依然扎耳朵,也醒脑子。我头一回读到它的时候,正堵在早高峰的地铁里,手机屏幕晃得眼晕,可这几行字像根针,把满车厢的疲惫和焦躁都戳了个洞。咱们天天念叨GDP又涨了几个点,新质生产力如何如何,可回头一琢磨,生产力这玩意儿确实是个“万金油”,资本主义搞流水线,封建王朝修大运河,奴隶社会还造金字塔呢,都能把产出往上推。可产出堆成山,果子落谁兜里,那才是分水岭。
我老家有个堂叔,在温州那边开了半辈子纽扣厂,机器从手摇换到全自动,产量翻了几十倍,这叫发展生产力。可他逢年过节喝多了就拍桌子:“钱是挣着了,可心里虚得慌,跟隔壁老王比,他炒房赚的比我累死累活多十倍;跟厂里工人比,他们月薪八千,我一年百万,可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大家担的风险一样重。”他这话粗,理却不糙。资本主义也能把饼做大,甚至做得又大又花哨,可它骨子里信的是“能者多得,败者活该”,公平得像一场拳击赛,规则看着透明,可体重级不一样的选手硬被塞进同一个擂台。
社会主义要的公平公正,不是平均主义的大锅饭,那玩意儿咱们试过,饿怕了。它更像家里老人分饺子,不是每人碗里数一样多,而是干活多的、胃口大的多给几个,但保证最里头那个牙口不好的奶奶,碗里也是热乎的、有馅的。共同富裕不是同时富、同等富,而是修一条路,让跑得快的别把路堵死,让走得慢的有人搀一把,让摔了跟头的还能爬起来赶上趟。我见过深圳科技园的创业小伙,也见过贵州深山里的绣娘,前者拿融资烧钱搞算法,后者靠手艺接订单绣花边,两条道儿上的人,透过电商平台和物流网络,竟能扯上关系,小伙的包装盒用绣娘的纹样,绣娘的收入跟着小伙的销量涨。这事儿搁二十年前想都不敢想,可它偏偏发生了,靠的就是制度在背后调平衡,像做老火汤时那只时不时搅动勺子的手,不让食材沉底糊锅。
可话说回来,理想丰满,现实里却常碰一鼻子灰。我亲眼见着某些地方搞“共同富裕示范”,硬摊派企业捐款建广场,修出来的雕塑比人还高,可村里留守老人连个像样的卫生所都没有。这就把好经念歪了,公平不是做表面文章,公正也不是拿尺子量每个人的裤腿,然后一刀裁齐。真正的社会主义公平,得长着脚走进菜市场、车间、教室和病房,去闻闻油烟味、听听机床声、翻翻作业本、摸摸输液管。发展生产力是手段,共同富裕是方向,可这中间隔着一万种具体而微的博弈:资本往哪儿流,税负怎么扛,教育医疗资源怎么摆,甚至外卖骑手的算法能不能多给他们留三分钟喘口气。
我自个儿写过几年时评,见过太多“端起碗吃肉,放下筷骂娘”的主儿,一边享受着高铁和5G的便宜,一边抱怨房价和彩礼太高。他们忘了,社会主义最金贵的不是发钱,而是给每个人发一张“不抛弃”的承诺券,你笨点、慢点、倒霉点,只要肯干,社会的大手不会把你搡到边上去。反观某些鼓吹纯粹市场化的论调,动不动就讲“优胜劣汰”,那是动物世界的规矩,不是人的文明。人之所以为人,就因为在跑得最快的那个冠军冲线之后,还会回头去搀那个抽筋倒在半道的对手。
我儿子上小学,有回问我:“爸,什么叫公平?”我指着他们班拔河比赛的照片说:“公平不是两边绳子一样粗,而是胖虎那队让出一个人去帮瘦子那队,最后所有娃都咧嘴笑。”他似懂非懂,可我觉得张爱萍将军要是听见这解释,大概会点点头。生产力是绳子,社会主义是那双分绳子、调力气、最后还负责给每个人擦汗的手。手不能偏,心不能冷,路不能断。
这些年咱们确实富了,可富起来之后的“怎么分”“怎么帮”“怎么兜底”,比“怎么挣”难上一百倍。我看过一份县域经济报告,有的县人均存款八万,有的县人均负债两万,可恰恰是穷县的孩子考上清华的比例更高,你说这公平吗?不公平。可社会主义要做的,不是把清华搬到穷县去,而是让穷县的孩子走出大山时,身上带的干粮、学费和底气,跟城里娃差不太远。这事儿慢,费劲,甚至吃力不讨好,可它值得。
回到张将军那句话,我越品越觉得,他是在敲打我们:别把“发展”当终点,别把“数字”当勋章。生产力是油门,公平公正是方向盘,共同富裕是目的地。油门踩到底谁不会?可方向盘要是偏了,跑得越快,离人心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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