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履历能拧巴到什么程度?
2001 年至 2005 年,在美国陆军服役,负责“爱国者”导弹系统的维修。
2026 年 7 月 20 日,推着一辆写着“ICE 滚出我们的街道”的手推车,在曼哈顿联邦广场 26 号大楼外放烟花、纵火、开枪射击。
联邦调查局给他盖了章:“他是一名反美、反政府的极端分子。”
修过“爱国者”的人,如今成了“反美”的人。这中间到底隔了什么,值得我们好好聊聊。
先还原现场。
当地时间 7 月 20 日上午约 8 时 30 分,43 岁的阿拉巴萨戴着军用头盔,推着手推车来到联邦广场 26 号。他最近的住址在纽约哈林区,此前还住过纽约州波基普西市。
纽约警察局长蒂施援引监控录像描述:他先点燃一捆烟花,烟花冒烟时,从外套里取出气枪朝大楼射击,随后又从手推车上拿出一个橙色桶,把易燃液体泼在大楼周边的灌木丛附近,点火。
人行道起火,浓烟升起。最初的报警电话说“有枪手”,随后的报警说“发生了爆炸”。
安保人员将他制服带离。清点随身物品时,现场的人都捏了把汗:除气枪外,他还带着两把斧头、三把直刀、一个锤子和一把砍刀。
事件造成 3 人受伤:两名政府雇员,还有一名平民。那位平民当时正赶往大楼,参加移民法庭的听证会。
这个细节,咂摸起来格外苦涩。移民最怕的地方,就是移民法庭;他提心吊胆去应诉,没躲过法官的传唤,先遇上了大楼外的火。
好在纽约市长马姆达尼发文确认,无人受重伤,嫌疑人已被拘留。他也承认,该事件“令人深感不安”。
联邦广场 26 号是什么地方?ICE、FBI 以及其它联邦机构同楼办公,同时,也是纽约移民问题抗议活动最集中的地点之一。
选在这里动手,标语写得明明白白,阿拉巴萨的目的地,从一开始就不是随便挑的。
再看官方的反应,门道比火场还精彩。
FBI 纽约分局助理局长詹姆斯·巴纳克定性定得很重:阿拉巴萨是“带着恶意”来的,被捕时发表“反政府和反美言论”,还告诉调查人员,他不在乎是否会致人死亡。
“他是一名反美、反政府的极端分子,我们从他说的话中知道这一点,从他被捕后的言论中知道这一点,也从他今天企图实施的行为中知道这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按常理,接下来该是那两个字了吧?
并没有。联合反恐工作组已全面介入调查,巴纳克却拒绝把此次袭击定性为恐怖主义行为。
这就很美国了。
反政府、反美、带着恶意、不在乎死人、纵火开枪,所有零件都齐了,偏偏拼不出“恐怖主义”四个字。换成另一副面孔、另一个名字、另一本护照,这四个字恐怕连夜就贴满了头条。
定性这门手艺,看的从来不是行为,是身份。
更值得追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服役 5 年、与“爱国者”导弹打了多年交道的退伍兵,怎么就活成了官方口中的“反美分子”?
答案其实写在他那辆手推车上。ICE 这几年在街头干了什么,美国人都看在眼里:蒙面执法、当街抓人、法庭外蹲守,移民社区人人自危。联邦广场 26 号外一波接一波的抗议,就是这么来的。
铁拳砸下去,总有火星溅回来。阿拉巴萨是极端个案,可极端个案从不凭空长出来。
把镜头拉远,这团火就更好懂了。
这些年,美国对外到处点火,中东、东欧,烧了一圈;对内,移民政策一年比一年硬,搜捕一轮比一轮猛,社会撕成两半,红蓝互相仇视,退伍军人的安置和心病没人管,极端言论在网络上昼夜发酵。
火星子落进柴堆,起火只是早晚的事。
必须说清楚:暴力没有任何正当性。烟花和气枪吓不退 ICE,烧伤的只会是赶路的平民和当差的雇员。仇恨的出口找错了,就成了新的伤口。
可同样必须说清楚:把纵火者骂成“反美分子”容易,堵住制造“反美分子”的那条流水线,难。
唉,当一个国家的退伍军人推着愤怒走向联邦大楼,当“爱国者”的维修手册换不来体面的生活,火焰的方向,迟早会调转。
最后,怎么看?
第一,标签掩盖不了病灶。
给人定性为“反美极端分子”,一句话的事;回答“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却需要直面整个社会的溃烂。修“爱国者”的手端起气枪,中间隔着的,是治理的失败。
第二,不定性恐怖主义,本身就是政治。
所有要素齐备却咬死松口,双标的尺子量到谁身上,全看对象是谁。这种话术游戏玩多了,透支的是执法机构的公信力。
第三,仇恨是一条闭环的链。
对外点火的,火会回家;对内施压的,压强会反弹。这次无人重伤是侥幸,侥幸不会次次光临。类似的火光,往后只会更多。
“爱国者”导弹,他修好了 5 年。
“反美分子”,他的国家只用了 3 分钟就造出来了。
真正修不好的,是美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