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戴笠肃奸时,对汉奸潘三省很厌恶,就给他上了镣铐。唐生明去探望时,潘三省哭着说:“您一定得帮我跟戴老板求求情啊!”
1948年,上海外滩污水沟边,一个驼背老头扛着麻袋滑倒在地,路人骂了句"老东西不长眼"就走了。没人认得出,这具狼狈的躯壳曾经是让整条南京路噤声的"夜皇帝"潘三省。三年前他还在牢里托人给戴笠求情,三年后已经沦落到在马路边捡破烂,这落差大到让人恍惚。
潘三省原名潘达,宁波裁缝的儿子,二十岁那年空着两手闯进上海滩,连件像样的长衫都置办不起,只能给青帮跑腿打杂。这人有股狠劲,脑子也活,一次帮忙搬赌场家什,他立马看出这买卖比出苦力赚得多得多,索性拜进了杜月笙门下。
1935年法租界的"百乐门"赌场交到他手里,他把上下打点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庄家出千专挑洋人下手,三成利润孝敬巡捕房,各方都相安无事。连黄金荣见了他都要夸一句会办事。到1937年,他名下已经开了四家赌场,身边保镖清一色柯尔特左轮,上海滩人人怵他三分。
淞沪会战一炸响,潘三省立马看明白一个道理:再大的势力也扛不住枪炮。他一边把金条藏进丽都赌场的地下室,一边掂量着该往哪边靠。
日本宪兵一上门,他二话不说奉上二十根金条,顺势就攀上了汪伪这条船。赌场很快挂起太阳旗,拿到"合法营业"的委任状。旁人骂他汉奸,他倒是想得开,说这是活命生意,毕竟给日军三成红利,总比过去孝敬巡捕房划算。
这种"识时务"的骑墙术,潘三省不是孤例。汪伪特工总部76号里,曾经打入内部为地下党搜集情报的女作家关露,同样过着两头不讨好的日子。
不被自己人完全信任,又被外人骂作文化汉奸,这个身份的枷锁她一直背到1980年代才被平反,可惜早已心力交瘁。这类夹缝里求生的人,精明是真精明,可代价也是真代价。
潘三省后期玩得更大,垄断了虹口的鸦片运输,靠送盘尼西林巩固跟日军的关系。他不满足光赚日本人的钱,又偷偷把情报用烤乳猪藏胶卷的法子送给军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他这算盘打得更绝,同一份情报,转手又卖给了76号特务,两头都想吃。1942年药品运输的事情露了马脚,戴笠亲自批示彻查,这条线从那时起就没断过。
抗战一胜利,潘三省以为退路早铺好了,没想到军统的网早就收紧了。他在百乐门当场被铐走,账册里查出的走私记录和情报买卖证据摆得清清楚楚。
戴笠撂下狠话让他六天内交代,他却只肯提自己给军统送过情报的功劳,对两头出卖的事只字不提。戴笠回了句"滚回去等枪毙",这案子眼看要判死刑。
这种"重罪从轻"的路数,当年国民政府用得并不少。汪伪二号人物周佛海同样打着协助军统的旗号求情,1946年被判死刑,后来因为确实递过部分情报,加上蒋介石念旧,1947年改判无期,最终1948年病死在南京老虎桥监狱,连出狱那天都没等到。
潘三省的结局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1946年3月戴笠坠机身亡,潘三省以为能借机翻身,在牢里托人放话愿意交代更多军统黑料换条活路,军统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死刑最终改判无期,产业全部充公。
出狱那年,他已经人财两空,漂到香港,再没能翻过身,穷困潦倒中病逝。这类脚踏两条船的人物,精明是他们最大的资本,也是他们最终的催命符,想两头通吃,往往两头都靠不住。乱世里靠出卖立场换来的富贵,经不起时局翻一次身,潘三省这一辈子,倒像是给后人留了个挺扎实的反面教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