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23岁女医护刘亚玲以回家探亲为由,向医院请假,谁知她居然偷偷溜到了老山战场前线,领导得知后勃然大怒,以党性要求其回来,可刘亚玲却说:“哪怕开除我的党籍,我也不坚决回去,除非抬我尸体回去!”
1986年3月,云南文山。22岁的刘亚玲拿着探亲假离开陆军第67医院,却没有踏上回陕西的路。交了7份上阵地申请,始终没有得到批准。
出生于西安,1984年从第四军医大学护校毕业。按照原来的分配,她有机会进入解放军总医院,这在当时称得上是一条相当体面的职业道路。
可她主动选择了距战场较近的陆军第67医院,原因说来也不复杂:课堂上反复讲战伤救治,她想亲眼看看,伤员究竟在哪个环节被耽误了。
在医院工作期间,她接触到大量从前方转运下来的伤员。伤口处理不及时、转运距离过长,都可能让原本能够保住的肢体失去救治机会,甚至让伤员付出生命。刘亚玲后来回忆,自己上阵地不是为了当英雄,而是想弄明白前线救治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比“一个姑娘敢不敢上战场”更值得注意。她的选择当然有年轻人的执拗,甚至越过了正常的组织程序,但背后并不是单纯的热血冲动,而是一名医护人员对救治时效的判断。她看到的问题很具体:专业救护离伤员太远,而战争中的生死,往往就差那一点时间。
到了阵地以后,她和官兵一起吃干粮、走战壕、蹲猫耳洞。战斗打响,她就在救护点为伤员止血、包扎,参与转运,其中包括后来广为人知的战斗英雄徐良。
有时道路狭窄泥泞,她只能弯着腰甚至跪着前行,在担架下面托住伤员,避免担架倾斜碰撞。1986年8月24日,《解放军报》报道了她的事迹。1988年,她先后7次进入边境作战阵地,救护数百名伤员,也曾在执行任务时负伤。
战友们称她为“战地女神”,媒体则称她是猫耳洞里的“南丁格尔”。这些称呼听起来耀眼,可落到现场,不过是一次次判断伤情、处理伤口,再把活着的人尽快送下阵地。她后来荣立一等功,但她自己反复强调,她做的只是救人。
还不只是她在炮火中坚持了多久。战场上的勇敢容易被看见,伤员获救的那一刻也足够震撼,可医护工作的价值,常常藏在极其琐碎的动作里:止住一处出血,保持一条呼吸通道,及时作出转运决定。所谓战地英雄,并不总是冲锋的人,也包括那些跟在伤员身边,拼命把他们往死亡线外拉的人。
战争结束后,刘亚玲回到第四军医大学继续学习临床医学,后来进入西京医院,成为烧伤科和皮肤外科的主治医师。这样的履历,本可以让她在城市的大医院安稳工作下去。可2005年转业后,她又作出了一个旁人不太容易理解的决定:回到老家办医院。
她没有卖掉房子,而是拿出积蓄,又向朋友借款,花了3年筹备。2008年3月,丰京医院正式开业,当时只有5名医护人员、20张床位,却具备内科、外科、中医科和手术室,能够住院,也能办理相关医疗报销。医院不大,却让周边十多个村庄的群众看病不必再频繁奔波进城。
其实是刘亚玲几十年来没有改变的一种职业选择:哪里最缺专业医疗,她就往哪里去。年轻时,专业救护距离阵地太远,她走进猫耳洞;
后来,农村缺少受过系统训练、有大医院经验的医生,她又回到村里。场景从炮火变成了诊室,面对的人也从负伤官兵变成了乡亲,但她解决的始终是同一个问题——怎样让需要救治的人,离医生近一点。
后来,刘亚玲获评全国“最美乡村医生”。对她而言,一等功奖章也好,“战地女神”的称呼也好,都没有改变每天要做的事。她只是把同一种选择做了两遍:第一次走向战场,第二次走回乡村,把自己掌握的本事,放在最需要它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