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回忆 我的庶母孟小冬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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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冬离开北京到上海后，第一时间找到我母亲倾诉。父亲本就暗恋并欣赏孟小冬的艺术，便与她及母亲商量。虽曾提议找女法官郑毓秀走法律途径，但考虑到父亲与梅兰芳私交甚笃，最终决定私下解决。父亲亲自致电梅兰芳，商定给予经济补偿，避免对簿公堂闹得满城风雨。梅兰芳识大体，在父亲协调下妥善解决了善后事宜。

经历风波后，身心疲惫的孟小冬在我母亲处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来进入杜家，终于有了安稳归宿。最重要的是，她与父亲互相尊重恩爱。此后孟小冬不再公开演出，最后一次登台是在父亲六十大寿时，演了《搜孤救孤》。

孟小冬性格特别，她有一枚绿宝石戒指（即后来拍卖的“冬皇故物”），原是金廷荪太太的，她喜欢，父亲便买下送她。父亲曾问母亲是否知晓此事，母亲说不知。父亲觉得孟小冬性格独特，不像母亲买首饰总会告知甚至分享。

相比母亲的朴实，孟小冬非常机灵，说话耐心且上海话极好。她在家说话慢条斯理、软糯动听。母亲是河北安次人，一辈子没学会上海话；父亲讲难懂的浦东乡下话，母亲与他交流常是各说各话。而孟小冬能用流利的上海话与父亲轻松交流，常讲笑话讨他欢心。

后来孟小冬去了台湾，与已在那里的母亲相互依靠，还有义子女及杜家子女陪伴，亲友也常探望，并不孤独。她在台生活平静恬淡，避开尘世喧嚣，过着隐居生活。她定期去法华寺念佛，家中设佛堂诵经，平日打牌消遣，偶尔吊嗓子唱戏。最让她开心的是母亲和二姐每日陪伴，她常念叨：“她（姚玉兰）在我这里一坐，我就定心，她一天不来，我这日子就不知怎么过。”据万伯翱书中回忆，二姐每天必去请安，若因事耽误，孟小冬定要等到她来才开课。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晚年，这也是她晚年的幸福。

孟小冬很喜欢我，每次我去探望，临走时她总让佣人去同庆楼买特制火烧让我带着，她知道我爱吃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