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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

1927年冬,杨森宴请手下师长范绍增,准备趁机将他除掉,范绍增察觉不对,连夜乘坐汽艇逃回防区后,点齐人马进攻杨森。

那顿鸿门宴设在杨森公馆的暖阁里,外头飘着细雪,屋里炭火烧得通红。杨森又是劝酒又是夹菜,嘴上说着“绍增老弟劳苦功高”,眼角的余光却老往屏风后头瞟。范绍增是个混江湖出身的粗人,可粗中有细,他注意到廊下站岗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个个把枪栓打开了保险。更要命的是,杨森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的鼻烟壶,那天却故意把壶落在桌角,那位置正好能让他右手随时够到腰间配枪。范绍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嬉皮笑脸地划拳,趁添酒的功夫,假装醉醺醺要去茅房,贴着墙根溜出侧门。江边早备好了他那艘快艇,机器压根没熄火,跳上去就剁开缆绳,黑灯瞎火里顺着嘉陵江往下游窜。汽艇后头传来零星的枪响,子弹打在江面上跟煮饺子似的冒泡,可他连头都没回。

这老范能跑掉,全凭他那套“混世魔王”的本能。你说杨森傻不傻?请客吃饭搞伏击,还非挑自己地盘,生怕人不知道他有诈。可杨森也有自己的算盘,那时候四川军阀像走马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谁手里枪多谁就是大哥。范绍增那会儿刚收了袍哥几千人马,又跟刘湘眉来眼去,杨森早就坐不住了。他觉得范绍增是个粗胚,几碗酒下肚准能放倒,哪晓得人家范哈儿(范绍增绰号)是装憨卖傻的高手。这号人物在乱世里头,看着莽撞,心里那杆秤精细着呢,他晓得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什么时候该亮刀子。

范绍增一口气逃回大竹防区,天还没亮透。他顾不上换掉被江水浸透的棉袍,直接冲进营房踢醒传令兵:“吹号!集合!把炮营也拉出来!”底下人还懵着,他跺着脚骂:“杨森要老子命,老子先要他的地盘!”队伍开拔得飞快,沿途几个县的老百姓都看傻了,太阳刚爬上山头,范绍增的兵就已经把杨森设在邻水的先遣营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一仗打得并不惨烈,因为杨森根本没想到范绍增敢反咬一口,前线军官还在被窝里做梦,枪栓都摸不着。范绍增骑着匹大黑马在后头督战,扯着嗓子喊:“弟兄们,打赢了每人赏二十块大洋,放假三天!”重赏之下,士兵跟饿虎扑食一样冲进去,不到两个钟头就缴了械。

打到第三天,范绍增的旗子就插到了杨森老营的对面山头。这时候杨森才慌了神,派人来求和,带的礼物居然是两箱鸦片烟和一对玉镯子。范绍增当着使者的面把玉镯子砸了,冷笑说:“回去告诉杨森,我范哈儿是粗人,可晓得一个理,你拿刀比划的时候别让人瞅见,瞅见了就得接着捅,半道收回去,那叫自找难看。”这话糙得掉渣,可把乱世里那点生存法则说得透亮。四川军阀混战二十年,今天拜把子明天捅刀子,最忌讳的就是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杨森要是真下手利索,范绍增也许还敬他三分;可他偏偏搞这种半吊子鸿门宴,露了怯又兜不住底,活该被人反将一军。

这场火并最后以刘湘出面调停收场,杨森割了两个县给范绍增,自己缩回万县去了。范绍增倒是见好就收,摆了几十桌流水席犒赏三军,自己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稀饭,跟伙夫有说有笑。有人问他咋不趁机灭了杨森,他抹抹嘴:“灭了他?那我明天就得跟刘湘拼命,后天又冒出个王湘李湘,打来打去,苦的是底下当兵的。咱在四川混,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他打胜仗还让人意外。原来这个被叫作“哈儿”的莽汉,心里装的不光是地盘和枪杆子,还有那么点江湖人的义气和精明。反倒是一肚子算计的杨森,机关算尽,最后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

回过头来看这段往事,与其说范绍增赢在兵强马壮,不如说赢在他对“尺度”的拿捏,什么时候该逃,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收,他比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军官都门儿清。而杨森呢,输就输在把对手当傻子,偏偏自己又不够狠。那个年代的四川,太多人栽在这上头,觉得别人憨,结果自己成了笑话。范绍增后来活到八十多岁,临了还跟人唠这档子事,说当年那艘汽艇要是晚发动半分钟,他范哈儿就成江底下的王八了。可历史没有如果,只有逃得够快、打得够准、收得够稳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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