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回忆 我的庶母孟小冬 十七

孟小冬与我母亲性格迥异。

她偏爱老派作风，不喜与新派或电影时尚界人士往来。每年春节，我们全家晚辈都会给两位母亲磕头拜年，她们也会依老礼儿给红包。到了台湾，母亲依然坚持这一习俗，甚至有演员拜师行磕头礼时，她也必给红包，这成了台湾戏曲界的惯例。不过，母亲与孟小冬不同，她与电影界如李丽华、童月娟等人颇为熟络。

家中饮食习惯多随北方。抗战时期缺粮，米少面多，导致我们从小爱吃面食，米饭吃得少。在上海，吃面被视为吃点心而非正餐，吃饺子也是作为主食且不需配菜，这与南方将饺子视为菜肴的习惯截然不同。例如年三十吃饺子、生日吃长寿面等习俗皆源于此。

孟小冬在北京长大，饮食完全是北方口味。尽管有书刊称她喜欢用牛奶泡点心这种洋派吃法，但我从未见过，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她可能受父亲影响也喜欢吃蛋炒饭，但这更多是为了迎合父亲口味。总体而言，她的口味仍以北方为主。

孟小冬很喜欢东来顺、同庆楼和都一处，尤其爱吃烤鸭。相比香港，台湾能吃到更地道的北方食物，如灌肠、酱肉和同庆楼的叉子火烧，因为许多北方老兵带去了正宗做法，这让她晚年在台湾生活得很开心。

关于年夜饭，父亲在世时杜家习惯吃米饭，但到了台湾后，便改随母亲的北方习惯吃饺子了。我也深受两位母亲影响，喜爱老北京小吃。初次去北京时，我便点名要吃豌豆黄和驴打滚，只因常听她们提起这些宫廷点心美味。如今离开台湾，许多传统习俗虽已淡化，但饮食中的记忆依然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