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以色列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你可以轰炸伊朗，也能打击伊朗的石油设施，但不能把斩首哈梅内伊当成结束战争的捷径。
 
这一仗打到现在，美国和以色列最想收回的，恐怕不是哪一枚导弹，而是当初那个判断，杀掉哈梅内伊，伊朗就会乱，战争很快就能结束。
 
此前，美以战机对着伊朗的能源设施轮番轰炸。德黑兰南部炼油厂起火，阿格达西耶、沙赫兰和卡拉季的储油设施也接连遭袭。
 
美以为什么盯着这些地方打，原因并不难理解。
 
伊朗长期受到制裁，财政收入又高度依赖石油。炼油厂和储油设施被毁，不仅影响国内燃料供应，还会增加运输成本。美以原本以为，连续轰炸下去，伊朗经济撑不住，德黑兰自然会降低条件。
 
可油库烧了，伊朗没有低头。
 
真正让事情彻底变样的，是2月28日那次斩首行动。
 
路透社后来披露，美以提前掌握了哈梅内伊与高级官员开会的情报。内塔尼亚胡认为，这种机会很难再次出现，还向特朗普提出，哈梅内伊一旦被除掉，伊朗民众可能上街，现有政权甚至会直接垮掉。
 
特朗普最终同意动手。空袭开始以后，哈梅内伊及多名伊朗高层死亡。白宫和以色列当时显然认为，这一击已经打中了伊朗最关键的位置，剩下的事情只需要等结果。
 
结果他们等来的不是伊朗崩溃，而是更凶猛的报复。
 
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选出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接替父亲，成为新任最高领袖。这个人和伊朗革命卫队关系非常密切，长期反对改革派与西方接触，立场比父亲更加强硬。
 
这就尴尬了。美以付出巨大军事成本除掉了老哈梅内伊，最后却把一个更难谈、更想报复的新哈梅内伊推到了最高位置。
 
而且革命卫队趁机拿到更多权力，伊朗内部原本愿意谈判的人，现在也不敢轻易开口。
 
我认为，美以最大的误判就在这里。他们把杀掉一名最高领袖，理解成整个伊朗国家机器会停止运行。
 
可伊朗不是只有哈梅内伊一个人。它还有完整的革命卫队指挥系统，有大量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而且早就准备过高层遭到袭击后的接替方案。最高领袖被杀以后，这些力量没有消失，只是更加不愿意退让。
 
很快，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就不再只盯着以色列。
 
巴林、科威特、约旦、卡塔尔以及阿联酋相继拉响警报，多处驻有美军的基地遭到攻击。美国第五舰队所在的巴林受到威胁，科威特和约旦境内的美军设施也不断遇袭。
 
美军原本是帮以色列解决伊朗，打到后来，却得分出大量防空力量保护自己在海湾的基地。这还没完，伊朗又对霍尔木兹海峡下手了。
 
战前每天大约有2000万桶原油和成品油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四分之一左右。冲突爆发以后，3月至5月的日均流量一度降到270万桶。
 
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的能源出口都受到影响，亚洲不少炼油厂也被迫调整采购。
 
到了7月21日，海峡当天只记录到3艘商品运输船通过，连一艘大型原油运输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船都没有。
 
同时，胡塞武装又开始威胁红海航线，几艘准备把沙特原油运往中国和印度的油轮不得不临时改变方向。沙特原本还能把部分石油送到红海出口，现在连这条路线也开始出现风险。
 
所以美国现在真正着急的，已经不是伊朗还剩多少座炼油厂，而是整个中东能源运输还能不能正常运行。
 
7月22日，布伦特原油升到每桶92.85美元附近，接近六周高位，美国汽油价格也重新站上每加仑4美元。战争越打越久，普通美国人加油和购物的支出就越高。
 
而且五角大楼自己的费用也压不住了。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承认，对伊战争已经花掉375亿美元，特朗普政府还在向国会申请接近900亿美元的追加资金。
 
截至7月下旬，已有18名美军死亡，约430人受伤。美军最近连续11个夜晚轰炸伊朗，可伊朗仍在袭击海湾地区的美军设施，原本达成的停火协议也已经破裂。
 
在我看来，美以现在已经掉进了一个非常难处理的局面。
 
继续轰炸，伊朗就继续报复，美军基地和能源航线都会承受更大压力。现在停手，又等于承认斩首行动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而且伊朗强硬派还会把这解释成自己已经顶住美国。
 
这场战争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里。美以原本想通过杀掉哈梅内伊，迅速削弱伊朗，结果伊朗没有垮，新领导层反而更加强硬，美国自己也被迫长期投入。
 
油库被炸毁还能维修，炼油厂受损也能慢慢恢复。但最高领袖被杀之后产生的仇恨和报复，不会因为美国想停火就突然消失。
 
美国和以色列现在应该明白了，军事行动可以杀掉一个人，却不能保证对方按照自己的设想行动。
 
哈梅内伊死了，可战争没有结束。如今美军基地不断遇袭，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严重受阻，油价再次上涨，美国还得继续追加军费。
 
这场原本被设想成快速结束的战争，已经变成了一场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的长期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