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现在半边身子瘫在椅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他看着院子里31岁和28岁还在打光棍的两个儿子，手抖得连个塑料药瓶都拧不开。
谁敢想，十年前他兜里揣着50万现金，这笔钱当时足够在县城全款拿下两套房。
把这副好牌打烂的，是他为了每个月一万块钱，签下的一张借条。
十年前，县城里放贷吃息的风很大，月息两分。借钱的是表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表哥顶着全家人的拍桌子阻拦，把半辈子做生意的积蓄和老家占地的赔偿款全盘托出，凑够50万打了过去。
他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啥也不干，一个月躺拿一万块。一年下来12万利息到手，正好够去县城新楼盘交个首付。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中间还有担保人按了红手印，稳拿把攥。
头三个月，手机短信每个月准时“叮”一声，一万块雷打不动进账。
表哥直接撂挑子不干活了。他每天把车洗得锃亮，后备箱塞着几千块的钓具，开着车四处找水库钓鱼。一竿子甩下去，靠在折叠椅上吐个烟圈，日子过得冒油。
第四个月，短信没来。
电话拨过去，那边语气熟络：“兄弟，这笔资金在账上卡住了，下个月连本带利打给你，放一百个心。”
第五个月，电话里只剩下“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发微信不回，去发小家里敲门，铁门上只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黑锁。表哥眼皮狂跳，冲到担保人家里。担保人正在屋里急得拍大腿：“别找我要，我也满世界找他呢！”
没过多久，消息传回了县城。
那发小被上游的人卷了款，身上背了一千多万的窟窿。走投无路，半夜爬上外地的一栋高楼，一头扎了下去。
人摔没了，死无对证。表哥那50万，彻底成了一堆要不回来的废纸。
听到信儿的那一秒，表哥手里的茶缸子“咣当”砸在水泥地上，水花碎玻璃溅了一脚。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当下脸色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鼓，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命在医院里抢救回来了，但脑梗留下了半身瘫痪。
现在，屋里常年飘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全家人的花销，全靠表嫂一个人在外面打零工死撑。两个儿子眼看奔三，家里连个新房首付都凑不齐，更别提给女方的彩礼。相亲的媒人路过他家门口，连脚都不停。
亲戚们私下里直摇头，五十万硬生生换来个家破人亡。
都说贪小便宜吃大亏。但话说回来，要是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发小，带着红头文件的担保合同来找你，保证每个月让你白赚一万块钱利息。
换作是你，你能保证自己绝对捂得住钱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