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贤被问到过很多次，他生命里那些有名的女性，谁最美。他说是萧芳芳。这个答案我有点意外。因为通常大家都会觉得是甄珍，甄珍那个年代的照片，确实好看，那种好看是没什么可争议的，谁看了都会说好看。狄波拉也美，美得很有攻击性，站在那儿你就没法不注意她。但谢贤说的是萧芳芳。他说完以后，好像自己也想了想，补了一句，说她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不是单纯漂亮。这句话让我顿了一下。不是漂亮，是味道。你到一个年纪就会明白，有些人的好看，是让你想多看两眼，但有些人的好看，是让你看完以后，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萧芳芳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我看过她后来的照片，也看过她早年的电影片段。她脸上有一种很安静的坚决，好像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她后来去读书，拿了学位，做慈善，一辈子都在做她觉得重要的事。谢贤说她最美。我觉得他说的不是五官。他是说，过了这么多年，他回过头去看，那个让他没能留住的人身上，有一种他自己没有的东西。那东西一直在往前跑，他追不上。也许最深的印象，往往不是来自圆满。是来自一个你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