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参加过长沙第三次会战新墙河战役的肖在衡,曾任军需官。垂暮之年,他讲述着那些记忆深

参加过长沙第三次会战新墙河战役的肖在衡,曾任军需官。垂暮之年,他讲述着那些记忆深处的碎片,还原着那段历史。

1920年,肖在衡出生在长沙市宁乡县东湖塘镇陶家湾村塘下组(今地名)的一个普通农家。和当时所有乡邻一样,肖家的生活并不宽裕。

“我父亲有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弟弟,一家5个男丁,算是人丁兴旺。”肖在衡的长子肖西生在接受笔者采访时说,“父亲十几岁时,抗日战争爆发,抽壮丁成为当时农村的普遍现象。”

“三丁抽一,五丁抽二。”肖西生说,“我父亲他们五兄弟里就要抽两个去当兵。当时,我大伯已经当兵了,他不幸于1940年被炸死。”

“按规定,我家还要有一个人去当兵。当时我父亲已经在陶家湾民国大学当上了图书管理员,受当时抗日热潮的影响,他自愿成为一名抗战新兵。”

“我是1941年进入陶家湾民国大学的,当时的校长是鲁涤平。”

查阅相关史料得知,民国大学由鲁涤平之弟鲁荡平(1895-1975)于北平创办,1941年南迁至宁乡陶家湾,设“三院九系”:文理学院、法学院、农学院,下设中文、外文、数理、法律、政治、经济、农学、园艺、农经九个系。肖在衡正是此时经人介绍入校,做了学校的图书管理员。

鲁荡平,系湖南宁乡道林人,早年加入同盟会,后加入中华革命党,曾任湖南益阳、湘乡等县县长。大革命后投身教育事业,在宁乡与周震鳞创办靳江中学,又在北平创办民国大学。

“那时有很多热血青年自愿从军,我在学校时就曾亲眼看到很多学生高唱‘愿做炮弹鬼,不做亡国奴’的歌,争先恐后去当兵。”

肖在衡说。为了参军报国,他毅然辞去管理员职务,前往广西桂林参加军训,随后被分配到三十七军第七师二十团,在该团供给处军需股担任股长。

“离开学校时,真有一种壮怀激烈的感觉。”肖在衡说,学校还专门送了一幅岳飞的《满江红》画作给他,“鼓励我们像岳飞一样,英勇杀敌……”

作为军需官,肖在衡并非一线战斗人员,但在第三次长沙会战期间,他所在的后勤部队却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激战。这场战役里,他所在的营伤亡多达200人,整支军需连全员阵亡。

谈到这段往事时,老人的眼角泛起了泪花。

每年清明节,肖在衡都会嘱咐儿子肖西生购置几十斤冥币,一并烧给昔日战友。“也不知道他们的家人有没有给他们烧纸,就一起烧些给他们吧。”

如果为无名战友焚烧纸钱是一份未了的心愿,那么专门祭奠成寿平处长,则藏着肖在衡数十年难以释怀的思念。

“成寿平是我当时部队军需处的处长,副处长名叫张季渠。”肖在衡说,第三次长沙会战期间,本无作战能力的预备队被紧急调往前线,仅仅一个早晨就被打得七零八落。“战斗从前一日傍晚点灯时分打响,到第二天清晨,全营伤亡两百多人,一整个军需连就此全部牺牲……”

此后肖在衡调往三十七军九十五师第一四八团,先后在岳阳、湘阴、汨罗新墙河、长沙近郊沙田、金井等地驻防。

“长沙沦陷后,我们部队调往湘阴作为预备队参战,万万没想到第一仗就死伤惨重。”

肖在衡回忆,彼时日军最高指挥官为横山勇。

“若非常德会战爆发,日军抽调主力奔赴常德,无形中减轻了我们预备队的压力,后果不堪设想。”

日军主力转移之后,肖在衡所在的预备队仅剩90余人。

“很多珍贵的历史资料,都在那个特殊年代散佚了。”肖西生介绍,父亲早年极少提及过往经历,直到近几年志愿者陆续上门探望,老人才慢慢将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1949年9月19日,肖在衡跟随所属部队在绥远起义,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

多年之后,肖在衡终于重返湖南老家,开启全新的生活。很少有人知晓,这位曾将个人生死与民族命运紧紧绑定的老兵,当年还有两个儿子因饥荒先后夭折。1948年出生的肖西生坦言,父亲的一生,深刻影响了自己。

肖在衡老人晚年安稳顺遂,儿孙满堂。

2005年和2015年,肖在衡先后获得抗战胜利60周年和70周年纪念章。他说:“长沙会战中牺牲的战友都埋在了岳麓山和衡山,在英烈们埋葬的地方,我看到一边是将军,一边是士兵,都是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捐躯,却被人为划出了两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和那些牺牲的抗日将士们相比,我不过是沧海一粟,是几千万抗战士兵中的普通一员,本不值得采访宣传。”

2016年11月,肖在衡老人去世,享年96岁。致敬抗战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