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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2年,洛阳城破、皇帝被俘,天下没人相信司马家还能翻身。可谁都没想到,一个

公元312年,洛阳城破、皇帝被俘,天下没人相信司马家还能翻身。可谁都没想到,一个年仅11岁的孤儿硬生生在废墟里刨出一颗火星,给濒临灭绝的西晋续上了一截残命。

这个绝境翻盘的少年叫司马邺。他本是吴王司马晏的第三子、晋惠帝的亲侄子,早年过继出去承袭秦王爵位,阴差阳错躲过了不少朝堂血雨腥风。

可洛阳陷落那场浩劫,他爹他哥全被汉赵军队砍了头,全家几乎灭门,唯独他命硬,从尸堆里爬出来,蓬头垢面一路狂奔,逃到了洛阳东边的荥阳。

巧的是,他在这儿撞见了自己的亲舅舅——司空荀藩和光禄大夫荀组,哥俩正搭草台班子,搞了个西晋流亡小朝廷的临时办事处。

看着外甥灰头土脸地出现,两人又惊又喜。为了躲开汉赵骑兵的追杀,他们带着残兵败将火速南撤豫州,又联络上豫州刺史阎鼎和一帮幸存官员,凑出了一支七拼八凑的"复国创业团队"。

惊魂未定的一帮人争论往哪儿跑。当时关东遍地狼烟,连个安稳落脚的地儿都找不着。

阎鼎把桌子一拍,扔出个狠招:"西进关中,死守长安!"这主意听着疯狂,却暗藏一线生机。

此前的关中虽说被汉赵占了——南阳王司马模镇守长安时被刘聪派兵破潼关围城,逼降后一刀砍了,顺手让刘曜驻扎在此——可屁股还没坐热,关中的豪强就炸了。

安定太守贾疋和旧将索綝这俩硬骨头,嗷嗷叫着拉起五万胡汉联军,对着刘曜就是一通猛锤,几轮血战愣是把人打跑了,收复了关中大片失地。

这块乱世里难得的净土,瞬间成了关东晋朝遗民心尖上的救命稻草。可阎鼎的方案刚出口,内部就炸了锅。

以荀藩为首的关东本地派,田产家业全在中原,谁乐意跑到鸟不拉屎的关中喝西北风?

这帮人撂挑子想跑路散伙,阎鼎眼一红,拔刀就把领头的给剁了,血溅当场,硬是把这伙人压了下来。

内乱刚按下去,更大的麻烦又堵在眼前:关东到关中的官道被汉赵大军卡得死死的,硬闯就是送人头。

阎鼎一咬牙,带着司马邺绕起了山路十八弯——先南下荆州南阳,再硬闯武关,拐到上庸,愣是绕了大半个中原。

这一路比西天取经还惨,乱兵盗匪比野狗都多,粮草断了好几回,饿得树皮都啃。

可一群人愣是凭着口气,九死一生冲破了包围圈,终于在关中跟贾疋的接应人马碰了头,把这位12岁的少年太子护送进了残破不堪的长安城。

九月,在阎鼎、贾疋、索綝一帮忠臣的张罗下,司马邺正式被立为皇太子。

登坛祭天、立宗庙、任免官吏、重建衙门,一套流程走下来,西晋这台报废机器居然在长安重新轰轰响了两声,无数流亡在外的晋人热泪盈眶——咱大晋,还有口气!可这点火星子转眼就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刘曜撤退前把长安八万男女老少全掳走了,仓库搬得比脸都干净。

等司马邺一行人进城一看,住户不到一百家,地里长满荒草,野地里白骨成堆,简直一座鬼城。

什么复国大业?眼下的头等大事是别饿死。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士兵百姓,全员撸起袖子出城挖野菜、掏老鼠洞,翻遍犄角旮旯找一切能塞牙缝的东西,堂堂皇室嫡脉蹲在田埂上啃草根,这场面着实让人鼻子发酸。

就在长安小朝廷啃野菜啃得满嘴泥的时候,被困在平阳的晋怀帝正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刘聪抓了他之后封了个会稽郡公的虚衔,变着法儿糟践人,有一回笑嘻嘻地问:"你们司马家自己人杀自己人,咋这么狠呢?"怀帝吓得跟鹌鹑似的,低声下气回:"这是天意助陛下,让司马家自毁江山给您铺路呢。"他想学刘禅装孙子保命,可刘聪不吃这套。

313年正月摆宴,刘聪硬逼怀帝穿上仆人衣服端酒壶给大臣倒酒,几个西晋旧臣当场眼泪哗哗——这哪是皇帝,整个一跑堂的。

刘聪瞥见这一幕,杀心顿起,没几天就毒死了怀帝,把那几个哭的旧臣也全剁了。

怀帝惨死的消息传遍天下,各地诸侯早就各顾各的,麻木得很。

唯独长安的司马邺集团心里居然暗暗松了口气——最大的"名分尴尬"没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登基了。

司马邺给怀帝发丧哭了几嗓子,然后坐上龙椅,成了晋愍帝。

西晋末代朝廷在长安这破瓦窑里正式挂牌营业。

消息传开,散落各地的晋人总算捞到一丝安慰——皇帝还在,国号没灭。

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西晋的老本在富庶的关东,现在全丢了,就剩关中这一亩三分破地,人少粮稀,拿什么收复中原?

更要命的是,西晋折腾了上百年,烂到根子里了。天下士族早就把司马家的底裤看得透透的——腐朽、内斗、无能,谁还愿意给他们卖命?

比起虚无缥缈的复国,世家大族们忙着打包细软举族南迁。中原大地掀起逃亡潮,人人只顾自己,没人再谈忠义。

西晋续命续了个寂寞。表面上是绝境重生,实际上是王朝咽气前的回光返照。

从古到今,所有王朝的覆灭,都是把人心输了个精光——当所有人都在盘算自己怎么活,没人愿意为国家去死,就算旗子插得再高,也不过是风中残烛,风一吹,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