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当时王虹成绩一般，数学系老师对她不重视，保研也没保上，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是当王虹申请去法国读研时，数学系老师没一个肯写推荐信（国外留学必须有推荐信），最后还是原地空系班主任老师帮忙给写的，这就把路走窄了。

那会儿正是出国申请最要劲儿的时候，王虹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教务办公室，挨个儿找教过她的教授。有人低头改论文头都不抬，说自己对学生没印象，写不了；有人倒挺客气，笑眯眯说小王啊你这成绩在系里不算突出，我给你写推荐信，国外学校看了反而对你不利。话说到这份上，王虹啥也说不出来，扭头走了。

说实话这事搁谁身上不心寒？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地空硬生生啃着数学系的课熬了两年多，没挂过科，没混过日子，就因为是转系来的、成绩不够亮眼，连张纸都不愿意给。保研名额就那几个，差三分没进去，大家认了，规则摆在那儿嘛。可推荐信又不占系里的名额，不花学院一分钱，老师动动笔的事儿，至于把门关那么严实吗？

我琢磨着，北大数学系的老师见惯了大牛，手里出来的学生不是奥赛金牌就是丘赛获奖的，眼睛里装的是那批将来要拿菲尔兹奖的苗子。王虹这样的，在他们看来就是分母，是成绩单上那个“中游偏下”，不值得多费心思。你说势利吧，也不算全对，搞了一辈子数学的人，眼里只有天才也正常。但话说回来，教书育人四个字，前面那个“教”字是给所有人的，不是只给尖子生的。

好在当初地空那位班主任念旧情。王虹都转走两年多了，人家还记得这姑娘大一时候的认真劲儿，二话没说给写了推荐信，还帮她联系了巴黎南大的一个教授。这事儿传回数学系，听说有老师还不高兴，觉得地空的老师不懂行，瞎掺和。可你倒早说啊，你又不写，别人写了你还挑理，这叫什么道理？

后来王虹在法国做得怎么样，网上有消息说她博士论文挺扎实的，具体咱也没细查。但有一件事我是真信——一个人在最低谷的时候谁拉了你一把，这滋味能记一辈子。反过来也一样，那些当初连个推荐信都不肯写的老师，将来王虹要是真出息了，他们面子上能挂得住？

说白了，当老师的别把路给人堵死了。你看不上眼的学生，没准儿哪天就是让你刮目相看的那一个。这事儿搁在北大也好，搁在哪儿都好，道理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