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件事放在一起，我是真笑不出来。

通缉犯能混进学校当外教，学历造假回国能戴上教授帽子，会甩几张飞饼就领“外国专家补贴”，中文说得顺溜一点，甚至能坐进融媒体演播室，拿走90万元高薪。换成中国人试试？

查学历、看职称、卡年龄、要经验，最好还能发表论文、主持项目、拿过大奖。可有些外国人只要护照颜色不一样，门槛仿佛就自动矮了半截。这哪里是引进人才？分明是把“外国身份”错当成了人才证书。

如今普通人早就不稀罕围观老外了，能干就欢迎，没本事就靠边站。偏偏某些单位还活在几十年前，觉得招聘名单里塞进几个外国名字，年终总结就显得国际化，宣传照片也更有排面。

于是，人才是不是人才不重要，能不能给单位脸上贴金才重要。

说到底，大家反感的从来不是外国人来中国工作，而是同一份工作，对自己人层层加码，对外国人却层层开绿灯。洋和尚未必会念经，但有人确实很喜欢，拿洋和尚装门面。

早在2019年，央视就调查过外教市场。中介把不符合资质的人“包装”成外教，有人只有初中、高中学历，有人拿旅游签证入境。面试更像走过场，聊上几句，只要长得像外国人，便能进课堂。
 
更吓人的是，过去确实出现过被境外通缉的人，进入国内学校任教。问题并不是没有审核制度，而是有些招聘机构只顾着拿“纯外教”招揽生源，至于学历真假、签证类别和犯罪记录，反而被当成了次要问题。
 
一张洋面孔，先成了招生广告。出了问题，才想起来查背景。
 
这就暴露了一个很现实的漏洞。学校需要外教，培训机构负责招聘，中介负责包装，审批部门负责材料。每一环看似都有人管，可每一环又只管自己手里那几张纸，最后谁也没有真正对这个人负责。
 
印度飞饼师傅被列为“外籍专家”，也是同样的荒诞感。公开信息显示，两名师傅获得的是每人1000元慰问费，并非网上越传越大的长期高额津贴，当地也已成立工作组调查。
 
可金额虽不大，称呼却很刺眼。
 
做飞饼当然也是手艺，外国厨师来华合法工作，更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一名普通餐饮从业者，为什么要被塞进“外籍专家”的名单？这顶帽子究竟对应稀缺技能，还是只对应一本外国护照？
 
如果一名中国面点师去国外工作，靠一手拉面、刀削面或者灌汤包拿到技术岗位，大家不会觉得奇怪。可若当地政府直接把他宣传成“顶尖科技人才”，恐怕中国人自己都会觉得脸红。
 
职业无高低，认定有标准。
 
把普通劳动者硬抬成“专家”，看似给足了面子，实际上既贬低了真正的专家，也把外国劳动者推到了舆论火上。真正该被追问的，从来不是那两名飞饼师傅，而是谁填的表，谁盖的章，谁批准发的钱。
 
再看引发争议的外籍主播岗位，也不能简单说成“会中文就拿90万元年薪”。公开招聘待遇是每年30万元工资，另有30万元生活补助和30万元购房补助，其中生活补助还是分期发放。
 
数字要说准，问题才问得准。
 
敦煌要做国际传播，聘请熟悉海外表达的外籍主播，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外国人出镜，也不等于崇洋媚外。可既然使用公共资源，就必须回答一个最朴素的问题：这个岗位的不可替代性到底在哪里？
 
如果看中的是母语表达、海外传播经验和跨文化能力，就把能力标准摆出来。拍了多少内容，触达多少海外受众，能不能把敦煌讲明白，都可以考核，而不是用“国际化”三个字把高待遇一盖了之。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招聘公告允许特别优秀者“不唯学历、不唯职称、不唯资历”，这句话本意是打破唯文凭论。可一旦缺少公开透明的评价办法，它也可能变成一扇伸缩门。
 
对想要的人，叫不拘一格。对普通人，还是缺一项都不行。
 
高校引才同样如此。海外经历和国际头衔本来可以作为参考，却绝不能替代学术核查。论文是否撤稿，数据是否受到质疑，原单位为何解聘，同行评价究竟怎样，这些信息并不比查国内求职者的学历更难。
 
怕就怕一些单位只看学校排名和教授头衔，仿佛一个人只要从国外回来，履历便自动镀了金。至于那层金下面有没有裂缝，没人愿意深究，因为引进成功算成绩，查出问题却要有人担责任。
 
这才是“洋招牌”屡屡奏效的原因。
 
它不是单纯的审美问题，而是一套省事的考核逻辑。真正判断一个人的能力，需要专业评审，也需要长期观察。可把外国身份当标签，既简单又醒目，做总结时还能写上“国际人才”“国际团队”“国际传播”。
 
能力很难拍进宣传照，外国面孔却一眼就能看见。
 
于是，个别单位追求的不是人才带来了什么，而是人才名单看起来像什么。项目有没有实际效果，可以慢慢解释。可请来了几名外籍专家，举办了几场国际活动，却能立刻变成表格里的数字。
 
当然，也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中国的发展需要真正有能力的国际人才。优秀科学家、工程师、教师、医生和文化传播者，只要专业过硬、遵守法律，我们当然应该欢迎。
 
但尊重人才，不等于迷信国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