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三十二


（民国十三年，1924年）

我离开第一师第四团之后，被调到大本营补充团邓营长手下当连长。邓营长待人真诚实在，跟着他做事我心里十分舒坦。他是军队里难得厚道稳重的人，不光我敬重他，第一师里所有共事过的人，都说他处事公道。

他对待朋友温和客气，对手下士兵也从不摆官架子。立下功劳一定奖赏，犯了过错必定处罚，赏罚分明，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人。

当时他还在第一师师部兼任军械处处长，李师长十分信任他。一身兼任两份差事，手头公务繁杂。自从我到他手下做连长，他看出我办事靠谱值得托付，就把全营的日常训练工作全权交给我负责。

评：蔡廷锴实际相当于代营长。

我带队训练了两个月，虽然部队配备的枪械老旧劣质，但士兵的精神面貌、军纪风貌都整顿得很好，得到了李师长的夸奖。那时候我还从来没有当面见过、接触过李师长。

有一天早上全营出操，师长前来巡查检阅，当时邓营长不在场。我按照规矩跑到师长面前，报告出操人数。

汇报完毕后，师长问我：“这批新兵训练多久了？看着精气神很不错。你当初为什么离开第四团？”

我回答：“已经训练两个多月，各级军官都很有干劲。至于我离开第四团的缘由，邓营长清楚全部情况。”

经过这次见面，我做事更加卖力上进。李师长也记住了我这个人，没过多久，属于我的机会就来了。

当时桂军刘玉山、陈天太所部来到广东之后发展不顺，心生反意，打算起兵作乱。他们从东江带兵往回走，借口要开赴高雷地区，真实目的却是抢占西江、梧州一带地盘。这支队伍乘船抵达都城登陆后，整整十天按兵不动，私自截留都城当地的税收，反叛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

我方军队悄悄向大本营请示，请求解除这支部队的武装，得到批准之后，督办下令：先引诱这支桂军从梧州向东行进，同时派出一支部队驻守大坡一带堵截敌军；张发奎团（当时卓仁机旅划归梁军长管辖，张发奎团改编为第一师独立团）和第二旅另一个团，一同向都城进发。

我所在的营归张团的缪营长统一指挥。我们乘船向西行进，在都城附近上岸，和友军约定好时间合围都城。此时刘玉山、陈天太的部队已经在都城周边布防抵抗。

缪营长看见我这个连枪支老旧、装备差，安排我们做后备部队，我心里十分不痛快。但我一直在观察战场局势，前线双方交火打得激烈，缪营长也冲到前线指挥，我发现敌军侧面防守空虚，抓住这个战机，没有来得及向上级汇报，就带着队伍抄近路从敌军侧翼发起突袭。

刘、陈的部队腹背受敌，立刻全线溃败，五六百敌军来不及逃跑，被我连包围，全部缴械投降。

这场战斗里，我带着一个装备破烂旧枪的新兵连，竟然俘虏四百多名敌军、缴获四百多条枪支，战果完全超出预料。全靠我当场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果断出击。如果当时死板遵守命令，只待在预备队原地待命，根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战斗结束后，我立刻下令全连士兵，把手里原先配发的老旧杂牌枪全部换成缴获的好枪，最后还多出两百多支精良枪械，全连官兵都十分欢喜。

刘玉山、陈天太在都城战败之后，带着残部逃到大坡山区，最后被黄绍竑的部队全部收编缴械。

各部队各自返回原先驻防地，我们连队坐船回肇庆的时候，全连官兵、缴获的枪械物资全都挤在一艘民船上，一路上高声唱着胜利的军歌，所有人都十分兴奋。这次作战，除了桂军部队以外，其他友军全都没有收获。

船抵达肇庆上岸，当地百姓看见我们出发时拿着破枪，回来却人人配好枪，还源源不断搬运缴获的敌军武器、物资，都十分惊讶，上级长官也对我们连连称赞。


蔡廷锴

蔡廷锴终于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