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菲律宾政坛的内斗有没有彻底摆到台面上？
 
伊梅·马科斯早在今年3月就正式提出决议，要求政府把杜特尔特被捕过程中，与国际刑事法院之间到底进行了哪些沟通、哪些合作说清楚。
 
到了7月27日，她又和杜特尔特阵营的部分参议员穿着黑衣，直接缺席自己亲弟弟费迪南德·马科斯的国情咨文。
 
她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就是不满少数派成员接连被起诉、被羁押。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姐弟意见不合了。
 
我认为，现在伊梅·马科斯真正担心的，并不只是老杜一个人的案子，而是围绕杜特尔特家族展开的一系列司法和政治程序，正在直接改变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的力量分布。
 
先看杜特尔特本人。
 
4月22日，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庭驳回杜特尔特方面提出的4项管辖权上诉理由。第二天，预审庭确认检方提出的三项反人类罪指控，将案件正式移交审判庭。
 
也就是说，杜特尔特想靠“菲律宾已经退出国际刑事法院”这一点让案件停下来的难度已经越来越大。案子现在讨论的重点，已经从“国际刑事法院有没有资格管”，逐步转到接下来的正式审判。
 
紧接着，杜特尔特时期的警察总长、现任参议员德拉罗萨又出事了。
 
5月，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德拉罗萨的逮捕令公开后，菲律宾参议院一度出现严重对峙，甚至传出枪声。此后德拉罗萨离开参议院，到7月底仍没有公开现身。
 
这就让杜特尔特阵营产生了很强的危机感：老杜已经在海牙，德拉罗萨又被国际刑事法院追捕，而莎拉·杜特尔特本人则正在国内接受弹劾审判。
 
三件事碰到一起，菲律宾政治自然不可能平静。
 
莎拉的问题尤其关键。
 
今年5月，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通过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案。到了7月，参议院弹劾法庭已经开始正式审理，包括机密资金、财产问题以及针对总统等人的威胁言论，都进入举证程序。
 
一旦最终被定罪，影响的可不只是她现在这个副总统职位，还可能直接影响2028年参选资格。
 
但问题来了，莎拉现在偏偏还是热门总统人选。
 
7月公布的一份Pulse Asia调查里，在一个六人假设名单中，莎拉拿到49%的总统支持率，第二名莱妮·罗布雷多只有26%，拉菲·图尔福是14%。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菲律宾现在发生的事情，表面上看是ICC案件、弹劾案、反腐案一个接一个，实际上已经绕不开2028年的权力交接。
 
马科斯本人2028年不能连任，谁接班才是核心问题。
 
如果莎拉顺利挺过弹劾，她仍然可能成为下一届总统最有竞争力的人选。可如果弹劾成立，她的政治道路就可能被直接改变。
 
再看伊梅·马科斯，她的位置就更有意思了。
 
她姓马科斯，却长期和莎拉以及杜特尔特阵营站得更近。菲律宾总统府今年还公开确认，马科斯总统和这个亲姐姐差不多三年没有正常交流。
 
我认为，伊梅现在的选择未必只是单纯替杜特尔特说话，她实际上也在给自己的政治未来保留空间。
 
因为她很清楚，马科斯总统2028年必须离任，但杜特尔特家族在棉兰老岛和全国范围内仍然拥有相当强的选民基础。现在完全切断与杜特尔特阵营的关系，对她未必有利。
 
而马科斯这边也在主动重新塑造自己的政治路线。
 
7月27日的国情咨文里，他公开强调，自己“不是家人的总统，也不是朋友的总统”，还表示针对他的表兄、前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的相关案件正在推进。
 
在我看来，这句话其实很重要。
 
马科斯现在需要告诉菲律宾选民，正在发生的调查、起诉和弹劾，不是单纯针对杜特尔特家族，而是他要把“依法办事、反腐和追责”变成自己最后两年任期的重要政治标签。
 
杜特尔特阵营当然不会接受这种解释。他们现在不断强调的，则是政府正在利用司法程序打击政治对手。
 
所以菲律宾接下来真正要看的，不是哪一家嘴上说得更狠，而是三件事：杜特尔特在海牙的正式审判怎么推进，莎拉的弹劾案最终怎么判，以及2028年之前菲律宾参议院和众议院到底会重新站成什么队形。
 
我认为，马科斯和杜特尔特当年那个为了2022年大选组成的政治联盟，事实上早就结束了。
 
现在进入的，是重新分配政治资源、重新选择接班人、重新组织阵营的阶段。
 
而伊梅·马科斯公开站到弟弟的对立面，只是把这种变化摆得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