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一宿没睡好,两种止痛药吃了都没用,刚才又吃了一粒布洛芬在床上躺着。
当紧锁记忆的大门被撞开轰然倒塌之后那些陈年往事再也控制不住,犹如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
我躺在黑漆漆的夜里,头疼到冷汗淋漓,就像看电影似的又看到了那一幕又一幕。
每一幕都是恐怖片。
下班回家发现醉酒之后躺在出租房的地上,裤子是尿湿的,屋里狼藉一片,盘子碗碎了一地,酒精的味道,尿液的味道,老房子阴暗潮湿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司空见惯了我情绪很平静的从他身上迈过去,迈的时候还狠狠的朝着他的腿踹了一脚,我能听到自己牙齿咬着牙齿的声音。
他不会醒,每次喝醉打砸完毕都这样跟死掉了的猪没有区别。
庆幸的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他打不着我,他砸锅碗瓢盆,砸一切他能砸到的东西。
本来就贫穷的日子被他搞得雪上加霜,等我每个月努力工作赚来的那点工资维持生计。
在外面他会和别人打,经常被打的口鼻出血,我去派出所领人,派出所工作人员惊讶的问我:“这是你对象?确定?”
我说:“是。”
人家摇摇头嘟囔一句:“哎,白瞎你这个人了,你什么眼光。”
因为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打架被人家家长打的破头烂腚,打到了派出所里去。
派出所通知我去交罚款领人,我拒绝了没去,我丢不起那个人。
开始他喝醉砸完躺在地上的时候我还会想办法把他拖到床上,因为地上凉。
不是拽着一只胳膊就是拽着一条腿,一点点的往卧室拖,跟拖一头死猪似的,后来我也麻木了,对躺在地上的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天天醉,没有一天他是清醒的时候。
每次下班看到他躺在那里,我直接迈过去该干嘛干嘛,换下身上那套合体又精致定做的工作服,换上缝缝补补洗到烂的自己的衣服。
168的个子,因为身体和精神的折磨瘦到98斤,又没有正儿八经坐月子,再加上在月子里就遭受家暴,出月子之后浑身疼整天止痛药吃着,我闺女的奶水都是止疼药味道的。
本来自己就提心吊胆的度日,又加上一个孩子,就像每天都踩在玻璃上如履薄冰艰难的度日,不光要考虑自己怎样度过这一场又一场的劫难,还得考虑怎样护住孩子的安全。
真的是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每一天都在掐着指头熬。
熬孩子快点长大,能自己护住自己,熬能有点钱吃饭,甚至在心里无数次盼着他能早点死掉。
恨,说不恨那是假的。
也无数次想过带着孩子逃离,但是又不知道往哪里逃。
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子见识又不多,又是那个年头,网络各方面又不发达,手里又没钱,再抱着个孩子我该逃往哪里?
从老家出来这是我接触过的第一个城市,我都不知道这座城市外面是什么样子。
经常我在想如果现在让我遇到他这种人绝对是不一样的结局,因为现在的我跟从前的我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从前那个听话,乖巧,没有任何主见父母眼中只会赚钱不会花钱的乖女儿在磨难和暴力中已经死掉了。
正是因为有了新的蜕变所以才有了新的人生,如果还跟以前一样现在的我估计就算是活着也会活的很惨。
其实我挺感谢那次的商场盘点,因为总是数目对不起来盘点到太晚他不让我进门逼得我只能离开了,否则我还得熬下去,说不定也早就被折磨死了,
从那之后就像我下楼的时候誓言里讲的一样:“我走下这楼梯只要你活着我不再踏入这栋楼。”
我做到了,从此之后再也没踏入,不是办事必须去那个村子我都不去。
他真的心胸无比狭窄,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和他的家人一直在防着怕我惦记他的那套房子,而我只想要一个温暖的落脚点,因为我从小到大缺的就是一个温暖的家,缺的就是正常人家的那种日子,我一直在寻找那种家的感觉。
就是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此生用尽全力就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不需要太华丽,毛胚也无所谓,只要没有争吵,没有打骂,能让我放心的脱掉衣服没有恐惧感的睡觉就可以,我的要求一直很简单。
他此生的不幸就是他总是用自己狭小龌龊的心理来认为我就是他想的那样。
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有多勤奋,多努力,多优秀,哪怕是一摞摞的优秀员工,优秀店长的荣誉证书摆在他面前他都眼瞎看不到。
他看不到我的优点,每天醉生梦死,要不就在想着怎么防着我,万一我再偷拿他打牌赚来的那几块钱,再惦记他那套破房子。
所以一定不要和三观不同的人待在一起,麻雀就是麻雀它永远不懂老鹰的志向。
后来孩子大了他和孩子见面的时候又跟孩子提起来他说:“等我没了房子你来继承,你是我的孩子我给你是肯定的,但是你不能给你妈住,这是咱家的,不是她们家的,特别是你姥姥家那些人你要防着,你妈不坏,她是被你姥姥利用了。”
孩子告诉我的时候我笑了,没生气。
我说:“他这辈子不幸是注定的,因为他有一双瞎了的眼。”
我说:“你告诉他,我妈妈对你的一切不感兴趣,以前是现在也是,请你不要再来埋汰我妈妈。”
这一生他终于画上了句号,死在了他最爱的酒精里,我不知道他死之前的想法,也不想知道,我对他的一切不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