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东野圭吾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不是写作有多拼命,
是身体发出的信号。
他自己在早年采访里说过作息:"我的工作时间通常是中午12点到次日凌晨4点。不过,这似乎不是一个值得炫耀的生活习惯。我每天通常的创作时间在4个小时左右,余下的时间似乎和大家没什么区别。"
注意,他说的是工作时间从中午12点到凌晨4点,不是只睡三四个小时。凌晨4点入睡,中午起床,睡眠其实有七八个小时。只不过昼夜颠倒。
他的责编锻治佑介2018年接受采访时的描述更立体:"其他作家休息的时候,东野先生一直在努力,他不断思索小说内容,做笔记,想结构,实验情节可行性。这样的努力,他从未间断过。哪怕是在聚餐之后,他也会创作到临睡前的那一刻,然后一睁眼,还是继续想小说的事情。"
真正让他与众不同的不是熬夜,是那种停不下来的状态。脑子里的故事永远在转,醒着想、睡前想、喝完酒还在想。
他还有另一面。44岁那年突然迷上单板滑雪,从零开始,摔得浑身是伤,每逢休息日就疯狂往返于雪山。编辑们的态度很明确:要滑雪可以,先把稿子交了。他就在赶稿和赶雪场的夹缝里,一边写出了《湖边凶杀案》《时生》《绑架游戏》,一边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能在高难度雪道飞驰的大叔滑手。
他在随笔集《挑战》里解释过为什么痴迷运动:"让我入迷的,是进步。昨天不会,今天会了。"这句话其实能解释他整个写作生涯,27岁辞掉工程师铁饭碗,孤身赴东京写小说,熬了整整14年低谷期,48岁才凭《嫌疑人X的献身》封神。驱动他的从来不是天赋,是那种"我还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再进步一点"的执念。
但身体的事,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他在自传里坦言,常年久坐伏案、昼夜颠倒,肠胃时常胀气不适。总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完全没当回事。深夜写稿饿了,偏爱居酒屋重油重盐的烧烤红肉当下酒菜,膳食纤维摄入极少。还有常年小酌的习惯,每天收工后和同行喝清酒,"当然,我从不喝醉",不醉,但几十年几乎没断过。
2023年之后,他的创作速度明显放缓,创作过程多次因治疗中断。但始终没封笔。遗作《永远的记忆》,伽利略系列第11部,定于8月5日如期出版。
结肠癌的成因从来不是单一因素。久坐、高脂饮食、长期饮酒、精神高压、年龄增长,多重风险叠加在一起,几十年累积下来,远不是"熬夜"两个字能概括的。而他真正忽略的,是那些不痛不痒的小信号,偶尔胀气、隐隐不适,忙起来就过去了,忙起来就忘了。
结肠癌最擅长的就是用"不痛不痒"骗你。从一枚良性息肉演变到浸润性癌,平均需要5到10年。这段时间里,一次肠镜就能发现问题、切除隐患。但他没去。
106部作品,从27岁写到68岁。醒着的每一分钟几乎都在创造。只是有些信号,他忙着写故事,没来得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