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生孩子,我自己签的字,自己上的四楼手术室。
我毫不犹豫的签下了万一出事故先保住孩子的决定。
因为那时候我对生是不抱希望的,也可以说我已经想过无数次死了。
我活够了。
但是这孩子投胎到了我这里我不能再扼杀掉她的性命。
所以我在手术单上很坚定的签下了保住孩子的决定。
孩子出生当天晚上他又喝醉了在医院大闹。
被医生呵斥赶出去并且通知了他家属。
我大姑姐来安慰了一下我又离开了。
住院那几天我基本上没有家属陪同,吃的是我大姑姐上班途中送来的油条和清澈见底的小米粥。
还吃了一次用鸡煮的烂面条我婆婆做的,没看到鸡肉,有点鸡皮。
那我也很感激了,毕竟还有个人给我送饭了。
我嫁的这个男人一顿饭也没给我买过。
生完孩子七天出院没有家属陪同,我坐着120回去的。
送我到楼下,我自己抱着孩子爬到了八楼。
屋里刺骨的寒冷,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炉子。
放下孩子我用宽纱布围绕着腰间多缠了几圈我怕绷带绷开,我扶着楼梯下楼去楼下用铁桶拿煤块上来生炉子取暖。
他出去喝酒赌钱没回来。
拿不动一桶我每次提溜着半桶煤块一趟一趟往八楼提溜。
我妈给我买了两只鸽子,为了孩子有奶水我得吃点有汤的。
我刚煮熟了鸽子他回来了,提溜着一瓶白酒,二话没说把两只鸽子捞出来喝着酒吃着鸽子又喝醉了。
我照顾孩子又提溜煤块累的迷迷糊糊的。
突然觉得脖子冰凉,睁眼一看一把菜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了护住孩子我挣扎着往外跑我想把他引出去,别伤着孩子,我的生死无所谓了。
本来我也活的够够的。
他薅着我的头发,拖着我从卧室拖到了厨房,一把菜刀剁到了菜板上,扬言要杀了我全家。
然后就是无数的拳头雨点般砸到了我身上,头上。
他打人喜欢打头部。
不疼,都觉不出来疼了。
他打累了又死猪般睡了。
我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颤抖着手给我弟弟打过去电话。
其实打之前我纠结过,我怕他再因为我一气之下失控,再弄出来人命,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得。
但是又怕我的孩子活不下去,得保护孩子。
我还是打了。
很快我弟弟就来了,还带着他的朋友。
我估计他那一夜的车速绝对是超了很多,否则来不了那么快。
进门他先找到一个小毛毯把孩子包起来塞到他朋友手里,让他朋友护着我下楼上车。
他抓起来床头那个台灯狠狠的砸到了那个人渣头上身上,头上。
他打我的哪里我弟弟打他的哪里,十倍的还了回去。
把他砸的很重。
这是后来我从他家人嘴里听说的,说我弟弟太狠了把他砸的都不像样了,他妈都没认出来。
他家人却从来不说他每次打我有多狠。
这也是他恨我弟弟的原因。
我弟弟跟他是好朋友一起玩耍的,他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只知道他喜欢喝酒,面上很老实,不知道他背后有暴力倾向,还心胸狭窄。
我妈也不知道,这也是她提起来就懊悔的地方。
她经常懊悔的说真不知道他背后这样,只看到他面子上不喝酒很老实。
不知道他背后心理扭曲。
那时候就想着喜欢喝酒劝着他戒了就是了,并不知道有的人有些酒瘾是戒不掉的。
这些背后的事情他压根就不知道。
每次他打我,我弟弟知道是护着我的,毕竟我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这个姐姐也是护着他的。
我妈怕他出事也经常压着不让他来打他,都是把他叫过来劝几句就算了。
也是这样一次次助长了他的威风。
前年我侄女过生日的时候跟他伙计坐一起吃饭,他伙计还笑着跟我说:“姐,时间过得真快,你还认识我不,那天我和俺哥去打你家那个酒鬼来,把他差点砸死,你这孩子一眨眼长这么大了,二十多年了,这孩子从小跟着我们在练歌房里玩。”
我笑了,没接话茬。
那些陈年往事把我伤的太深了我不想再去提起来。
不是他这突然的死了,让我的记忆控制不住的往外冒,这些不堪的往事会烂在我的肚子里陪着我最后离去。
他们家人惧怕我弟弟,很怕,就是现在也怕。
他们经常提醒自己孩子不要惹她弟弟,她弟弟不是个东西。
她们从来不反思是谁逼得她弟弟变成不是东西的。
是谁逼得本来的朋友最后反目成仇的。
这些他家人从不反思。
他打人可以,人还手就是不是东西。
他家人看不起农村人,总是守着我们说农村人嫁城市人都是为了弄房子来的。
很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