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当下的处境着实难堪,原指望中日会竞相争夺南北高铁项目,结果日本无意接手,中企也保持缄默,即便眼下不再纠缠技术转让,依然无人愿意接这个茬。
这条南北高铁在越南已酝酿了二十多个年头。自2001年首次提出设想,2024年11月越南国会通过的方案,总投资高达约670亿美元,相当于越南2024年国内生产总值的15%左右。可如今已是2026年7月,工期原定今年12月动工、2035年完工,资金拨付却只有可怜的2%。这样的进度,说是原地踏步也不过分。
说实话,越南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了。二十多年前,越南是东南亚第一个喊出要修高铁的国家。2006年,越南与日本签署了南北高铁合作备忘录,当时日本人拿出了新干线方案,报价558亿美元。但那年越南的GDP才多少?连本带息算下来,这笔钱相当于越南一年财政收入的七成多。越南国会一算账,直接否决。这一耽搁,就是十多年。等到2024年再次提上议程时,预算已经涨到了670亿美元——比当初贵了100多亿。
但真正让中日两国都选择退出的,并不是钱的问题。越南从一开始就把这场国际工程生意谈成了一盘算计棋。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一条铁路,而是对方出钱、出技术、出管理、出培训,最后把全套高铁产业链拱手相送。按照越南方面的要求,承建方不仅要全额垫资建设,还要无偿转让牵引系统、信号控制、轨道调度等核心技术,所有设备必须在越南本土生产,强制与本地企业合资建厂。越南副总理在2026年4月的一次工作会议上明确表示,技术转让是项目推进的“先决条件”。说白了,越南想用一个工程订单,撬动一整套高铁工业体系。
日本人第一个不干了。新干线的核心电控技术是日本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可能白送?更何况日本近年来收紧了海外基建贷款规则,要求东道国提供全额主权担保,还得有国际金融机构参与分担风险。越南目前的信用评级和经济稳定性,根本过不了这道关。再加上日本在印度、泰国等海外铁路项目上吃过不少苦头——胡志明地铁1号线2012年开工,原定2020年通车,硬是拖到2024年末才勉强运营,投资从17亿美元超支到20.6亿美元——日本人不愿意再接一个条件复杂、回报不明的项目,完全可以理解。
中国企业这边,态度同样很明确。不是没有能力,而是风险和回报严重不对等。中国拥有完整的高铁产业链,雅万高铁和中老铁路都有现成的成功经验。但越南既要融资支持,又要核心技术转让,还要本土化生产。高铁技术是几十年、上万亿投入才换来的成果,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订单就拱手让人?更别提越南还有拖欠工程款的前科。中国企业选择沉默,不是没看见这块蛋糕,而是算清了这笔账不值得吃。
越南随后把希望转向了欧洲。2025年底,越南首富范日旺旗下的Vingroup高调宣布与德国西门子签署战略协议,越南舆论一度以为终于找到了出路。但仅仅八天后,Vingroup就撤回了全部投资意向。原因很残酷:内部测算显示,项目未来30年年均收入约56亿美元,日常运营成本却要42亿美元,这还没算670亿美元建设资金的利息、折旧和维护费用。连本国首富都不愿意掏钱,这项目的商业前景可想而知。
到了2026年6月,项目最终敲定由德国西门子与韩国现代联手承接,中日双双出局。但仔细一看,这所谓的“接盘”水分大得很。西门子只负责信号、机电和列车设备供应,土建施工一概不碰,承诺的技术转让仅限于组装和维护层面,关键算法和技术机密守得死死的。韩国现代只拿车辆和轨道订单,把风险全甩给了政府的低息贷款。最苦最累的征地、拆迁、土建,全塞给了越南本土企业。说白了,德国人和韩国人精得很——卖设备赚钱可以,掏钱垫资、转让核心技术?免谈。
更令人唏嘘的是,越南在2026年4月勉强启动了河内至广宁一段120公里的高铁开工仪式,采用西门子技术,大肆宣传为政绩工程。但这条线路特意选用了西门子ETCS 2级信号系统,完全不兼容中国的CTCS 3级系统。即便距离中国边境仅几十公里,也坚决不接入中国铁路网。这种刻意“去中国化”的做法,除了自我束缚,实在看不出对越南有什么好处。
回顾这二十年,越南最大的失误,不是选错了合作伙伴,而是把国际合作当成了一场博弈。他们以为手握670亿美元的大单,就可以让中日欧竞相争抢、互相压价,自己坐收渔利。但国际工程合作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你要求对方出钱、出技术、出管理,自己却不愿意承担对等的风险和成本,那人家凭什么陪你玩?
如今的越南,南北高铁项目名义上有了“接盘方”,但实际上技术转让有名无实、资金缺口依然巨大、本土企业无力承担主体施工。越南财政部2026年7月的报告显示,全国公共投资拨付率仅为35.5%,比2025年同期还低了0.5个百分点。征地困难、建材短缺、燃料价格上涨,每一项都在拖项目的后腿。
这条喊了二十多年的南北高铁,恐怕还要继续喊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