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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年犯了大错(下) 三,最"严重"的错误 正片音乐一响,晒场"唰"地全黑,

九岁那年犯了大错(下)

三,最"严重"的错误
正片音乐一响,晒场"唰"地全黑,只剩白帆布银幕亮堂堂。黑龙江的黑浪、红标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旁白刚起,金训华还没喊出"跟我下!",我忽然戳戳旁边发小:"兜里的知了——放!"
也不知谁先掀开塑料袋,哗啦一声,十几只知了全蹿上天——雄知了一出自由,"吱——吱——"扯着长鸣,全往亮处撞,黑压压扑在银幕上,把金训华的脸、把逊别拉河的浪都盖成"蝉影版图";受惊的雌的也乱飞,翅膀刮过前排阿婆的鬓角;最要命是那泡"蝉尿"——受惊必撒,凉丝丝、黏叽叽,从银幕边溅到观众头上、脖子里,"啪嗒啪嗒"像下细雨,前排大人"哎哟"连声。
全场从肃穆"轰"成大笑。放映员猛拍机器盖,"啪"地拉开大灯泡——白光刺眼,银幕上的金训华瞬间灭了。
"谁干的?!站出来!"大队会计拿手电扫前排。我们几个缩在长凳下,可九岁的小孩藏不住:最前排、拎铅灰铁环的那几个,被民兵叔叔拎到放映机边站成一排,裤脚还沾着蝉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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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难临头,队长扬手兜底
这时候我想:大难临头不由己啊,咋办呢?
正哆嗦着,幸好我爸的堂兄是生产队长——人高马大,往放映机前一杵,跟放映员摆了摆手:"方元,这帮孩子是我没管教严,我把他们领回去。"
他还是扬了扬手,给我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走!回队里去。"我们哪还敢乱窜,一个个歪头耷脑地跟上——不是整齐的队列,是蔫头耷脑拖着步子,鞋底蹭着晒场的泥地"沙沙"响。我走在第三个,余光瞟见前头阿三的肩膀还在抖,不是哭,是憋笑憋的;后面小五的塑料袋还攥手里,空瘪瘪的,知了早飞没了。
那时候哪懂什么"形象"?只觉得丢人。
可如今隔着57年往回看,那画面忽然就清晰了:我爸的堂兄——队长,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胳膊一扬,不是凶,是兜底。他没骂我们一句重话,就那一下手势,把我们从放映员的火气和全场大人的目光里捞了出来。昏黄的灯泡照着他侧脸,汗珠子顺着颧骨滚下来,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那一下"扬手",我小时候只当是"完了,被领回去挨批",现在才咂摸出味道:那是一个大人替一群毛孩子兜底的体面。他不让我们当场挨训丢更大的脸,把我们拢回自己地盘去"内部消化"。
而我们那副"歪头耷脑"的模样——脑袋歪着躲光、眼睛耷着避人,脚却老实跟着走,像一群被雨淋蔫的小麻雀,扑腾不动了,只能跟着老麻雀回窝。童年

六,57年后再回头
1970→2026,57年过去了。北大荒的电柱早换水泥塔,当年和他一起跳河的上海知青陈健,被他在漩涡里推了一把活下来,立誓"替你守在黑土地",默默守墓36年,2005年登上"感动中国",那句"金训华不能忘"又在全国唱响。
那是1970年江南的夏夜,知了还扯着嗓子吵。后来听台湾"音乐教父"罗大佑的《童年》——"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他写的是宝岛校园的软夏天,榕树、秋千、粉笔灰,温柔得能掐出水;可我九岁那年的"深深夏天"不一样——是老槐树下的铅灰铁环、是银幕上北大荒的黑浪、是放飞知了搅了金训华的胡闹、是被队长拎回村队的垂头耷脑。没有"等放学",是"等电影";没有"山里的神仙",是黑土地上20岁上海青年的魂。
罗大佑唱"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我却是在那场胡闹里,被金训华的"两不怕"猛地推了一把,稀里糊涂就撞见了"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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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年过去,罗大佑的《童年》还在电台循环,榕树知了年年如约;可我耳里的"深深夏天",永远是1970年大队部晒场:银幕暗下、手电刺眼、前排小孩被领走,金训华在黑浪里定格成20岁的雕像。
台湾音乐教父罗大佑的夏天是诗,我的夏天是泥、是蝉、是洪水和诺言——两样童年,都被知了叫醒;而金训华的名字,比我任何一首歌都记得牢。知了
您的童年呢?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