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毛振华教授提出的“体制内退休金过高”观点?我觉得他是个“良心教授”,点破了农民想都不敢想的事实。
经济学家毛振华教授于2025年多次公开表示:“目前机关事业单位的退休待遇,比很多企业职工的上班工资还高,这明显不合理。”在9月21日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上,他举了家乡农村小学教师的例子:在职月薪大约四千元,退休后却能领到八九千元,退休收入超过在职收入,这种“倒挂”在他看来“既失公平,也难持久”。
这一观点并非凭空而来。当我们把目光从这位农村小学教师身上移开,投向更广阔的数据版图时,会发现毛振华教授所揭示的,不过是庞大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
毛振华在2025年9月21日的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季度会议上直言:“我们的退休金跟在岗工资相比的话,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这是很大的一个问题。”他进一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钱从哪里来?“大家希望越高越好,但是钱还是要从目前的职工创造的财富上来,”他说道,“干活的人就要低很多。”
这番话之所以引发如此广泛的共鸣,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个让无数在职劳动者感到困惑的现实:为什么那些已经离开劳动岗位的人,拿到的钱反而比正在岗位上创造财富的人还要多?毛振华用老家农村的例子把这个矛盾具象化了——在岗的农村小学教师月薪仅4000多元,而退休的教师却能拿到八九千元。退休收入反超在职收入,这种“倒挂”在逻辑上就说不通。
更值得关注的是体制内外的巨大鸿沟。同样是退休,境遇天差地别。毛振华指出,企业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仅3000元左右,而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则更低。有数据显示,2023年机关事业单位月均养老金约6278元,差不多是企业退休人员3150元的两倍。
而到了2026年,这个差距依然显著——全国企业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在3640元到3782元之间,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算上职业年金,月均待遇在5870元到8136元。一个做了一辈子工的人和一个坐了一辈子办公室的人,同样工龄,到手的钱能差一倍。
这种差距是怎么来的?2014年启动的养老金并轨改革,虽然在制度层面统一了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职工的计算公式,但实际结果仍然天差地别。核心原因有三个。
第一是职业年金。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享有强制性的职业年金,单位缴8%、个人缴4%,退休后每月多领1000到3000元,而企业年金是自愿的,覆盖率不足10%,绝大多数企业退休人员没有这笔钱。
第二是缴费基数。机关事业单位通常按职工实际工资足额缴纳,而许多企业按当地最低基数缴纳,基数不同导致个人账户积累差距悬殊。
第三是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机关事业单位的视同缴费指数依据职务职级综合确定,普通科员1.0到1.2,正科级1.2到1.4,副处级能到1.5甚至1.7;而企业职工的视同缴费指数,全国大部分省份统一按1.0核定。指数差0.1,反映到钱上就是实实在在的差距。
毛振华教授看得更远。他提醒人们,退休金过高依赖在职人员缴费和财政补贴,长期来看会加重年轻人负担,加剧代际矛盾。这不是危言耸听。目前我国平均2.65个在职职工养1位退休老人,随着老龄化少子化加剧,未来这个数字可能降到1.1。当年轻人看到退休人员拿着比自己工资还高的收入,工作的积极性自然受到打击。
有网友分享了一个令人深思的现象:父母双职工退休,家庭退休金收入可达一万多元,甚至出现“养孩子”的局面,子女不上班、不结婚、不消费。当“干的”不如“休的”,社会的劳动伦理和代际契约都在被悄然侵蚀。
毛振华教授的观点之所以被很多人称为“良心之言”,正是因为他指出了那个许多人不敢说、不愿说的真相——退休制度应当保障人们的基本生活,而不是保证他们过“很优雅的生活”。“优雅的生活还是要靠个人储蓄、靠个人的财富安排,”他说,“如果都靠国家养老金,(退休群体)比干活的人享受更好的收入和生活,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很难持续。”
他还指出,养老金并轨改革未能有效缩小差距,部分原因是制度设计倾向于体制内群体。他建议通过普惠养老金、分段累进替代率等机制来保障低收入群体权益。说白了就是:高的降一降,低的提一提,别让差距越拉越大。
当然,这并不是要否定体制内退休人员曾经做出的贡献。他们中的许多人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如今安心养老是应得的。问题不在于退休人员该不该拿钱,而在于这个制度是否公平、是否可持续。
毛振华不仅指出了问题,还给出了药方。我觉得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学者该有的样子——不光会骂,还会想办法。
农民不敢仰望的那个数字,毛振华替他们仰望了。那些在田里劳作了一辈子、每月只能领两百块钱养老金的农村老人,他们没有渠道发声,没有平台表达。毛振华替他们说了。他说“体制内退休金太高”——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农村老人的养老金太低了”。我敬重这样的学者,不是因为他说得漂亮,而是因为他站在了沉默的大多数那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