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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贵任国务院副总理后,给自己立下不转户口、不带家属、不拿高薪的规矩,始终以大寨

陈永贵任国务院副总理后,给自己立下不转户口、不带家属、不拿高薪的规矩,始终以大寨农民自居。有位省领导出于“关心”,没打招呼、没经同意,悄悄把他和妻子的户口从山西大寨迁到北京,手续全部办妥。

这事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恐怕得偷着乐,天上掉馅饼的事,谁不想要个北京户口?可陈永贵不这么看。那天他正在办公室翻看大寨的生产报表,秘书递过来一张新办的户口卡,他愣了半天神,手指头在硬纸片上摩挲了两下,突然把脸一沉:“谁让办的?”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空气一下就紧了。他当场抓起电话,直接拨到那位省领导的办公室,没寒暄,就一句话:“老兄,你这是帮我还是毁我?”第二天,他就让秘书把户口原封不动退了回去,连带着还附了一张字条,上面就写了八个字:“我是农民,根在土里。”

说句实在话,那个年代能当上副总理还死活不肯挪户口的人,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陈永贵心里门儿清,户口一进北京,粮本子变了,供应关系变了,连邻居看你的眼神都得变。他怕的不是麻烦,是那股子“升上去就下不来”的劲儿。他常跟身边人念叨:“我要是连户口都挪了,回大寨还咋跟乡亲们蹲在炕头喝糊糊?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准得骂我忘本。”这话糙,理不糙。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把自己活成了曾经最膈应的那种人。

再说家属这事。老伴儿和孩子一直留在昔阳,住的是老房子,烧的是柴火灶。有人劝他:“你把老伴接来,起码有个照应。”他嘿嘿一笑:“她来了,我白天开会,晚上应酬,她一个人闷在楼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那不是照应,那是受罪。”他每个季度攒下几天假,自个儿买张硬座票往回跑,下了火车还得倒两趟汽车,进村的时候鞋上全是泥,可脸上笑开了花。他享受的就是那种脚踩实地、闻着粪土味儿的踏实感。

工资这块更绝。副总理该拿多少,他一份不要,只领大寨工分加上国务院给的一点生活补助,加一块儿不到原来工资的三分之一。剩下来的钱,他让秘书直接分成两份:一份交党费,一份寄回大寨支援水利建设。有一回,他老伴托人捎话说家里房子漏雨,想让他寄点钱修修。他琢磨了半宿,最后回信说:“先拿油毡顶一顶,村里打井的钱刚凑齐,我不能抽回来。”这话听着心硬,可你要是知道他后来自己掏腰包给村里五保户买棉袄的事,就明白他不是抠,是把“大家”放在“小家”前头了。

我自个儿琢磨,陈永贵这套规矩,搁今天看,有人会觉得“太轴”,甚至有点作秀。可你要是翻翻当年的会议记录、下乡调研的简报,就会发现这老头的每一条规矩都对应着一种现实弊端,那时候不少干部一升官就换房换车换家属,嘴上说为人民服务,心里盘算的是自家那点待遇。陈永贵偏不,他用最笨的法子,给自己画了一道红线,红线那边是特权,他连脚尖都不往那边探。这不是清高,是清醒。他太知道权力的滋味容易让人上瘾,所以干脆把自个儿绑在“农民”这根桩子上,动弹不得,也省得走偏。

户口退回去之后,那位省领导还挺不落忍,专门跑来北京道歉。陈永贵没数落他,反倒拍着人家肩膀乐呵呵地说:“你也是好心,可好心有时候也得看路。我陈永贵就是个扛锄头的,锄把子一扔,我就不是我了。”这话说得轻巧,里头藏的劲儿却重得很。后来他卸任副总理,真就又回大寨住了好些年,每天照样下地,照样端个大碗在街门口吃饭,路过的小辈喊他“爷爷”,他应得比谁都响亮。

人活一世,有人往高处爬,有人往根上扎。陈永贵选了后者,不是他不懂舒服日子怎么过,是他认准了一个理儿——当官一阵子,做人一辈子。户口本上的地址能改,可心里头那个“家”搬不走。他那三条规矩,看着土气,可每条都是照妖镜,照出了啥叫本分,啥叫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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