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体制内退休费太高,经济学家毛振华在2025年9月21日公开表示:当前退休金与在岗工资相比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迅速引发了巨大争议
有人认为,他说出了很多年轻劳动者的真实感受:工资涨得慢,生活压力大,而一些退休人员收入稳定,甚至超过不少在岗职工
也有人认为,退休金是劳动者工作几十年后依法获得的保障,不能简单拿退休收入和年轻人的工资比较,更不能把矛盾指向普通退休老人
其实,这场争论背后,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老人拿多了”,而是我国养老制度发展过程中,长期存在的结构性差异
需要注意的是,毛振华当时举出的案例,是自己家乡一名农村小学教师的情况。他提到,有些退休教师养老金可能高于年轻在岗教师。
但他也同时说明,自己没有专门做过相关研究,这只是基于个人观察,并不代表全国普遍情况。
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如果把个别案例扩大成所有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现状,容易制造误解。
现实中的养老金差距,确实存在。
一边是部分年轻职工月收入并不高,面对房贷、教育、养老等压力;另一边,一些退休人员每月养老金稳定增长,生活压力相对较小。
这种反差,很容易让年轻群体产生心理落差。
尤其是在一些基层地区,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教师、医生或者公务员,收入可能并不突出,而退休多年的老职工,因为工龄长、职称高、缴费年限长,养老金可能明显高于新人。
但问题在于,这种差距到底是不是“不合理”?
答案不能简单下结论。
养老金并不是退休以后国家凭空发放的钱,它和过去几十年的工作经历、缴费情况、工资水平都有关系。
一个工作三四十年、拥有高级职称的退休教师,养老金高于刚入职几年的年轻教师,本身符合养老制度“多缴多得、长缴多得”的逻辑。
真正需要讨论的是,为什么一些行业之间的养老保障差距如此明显。
2015年,我国启动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开始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改变过去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职工养老制度完全不同的局面。
但改革并不是一夜之间完成待遇拉平。
改革前退休人员保持原待遇,改革前参加工作、改革后退休人员实行过渡办法,同时机关事业单位建立职业年金制度。
而现实情况是,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覆盖较稳定,大量民营企业职工、小微企业员工和灵活就业人员,退休后的主要收入来源仍然是基本养老金。
这才是体制内外退休待遇差距长期存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同群体不仅退休时领取的钱不一样,他们在工作期间的就业稳定性、缴费基数、缴费连续性以及能否拥有补充年金,本来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所以,我不赞成用一句“体制内退休费太高”,就把所有矛头对准退休人员。
绝大多数退休老人没有制定制度的权力,他们只是按照当时的规则工作、缴费和领取待遇。真正需要调整的是制度结构,而不是把普通退休人员推到年轻人的对立面。
尤其不能因为少数高养老金案例,就否定企业退休人员、低收入退休人员和普通老人提高基本生活保障的合理诉求。
2025年,国家继续调整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全国总体调整水平按照2024年退休人员月人均基本养老金的2%确定。具体调整并不是所有人统一增加2%,而是采取定额调整、挂钩调整和适当倾斜相结合的办法,养老金水平偏低的人,实际调整比例往往会相对高一些。
这说明政策方向并不是普遍压低养老金,而是在保障退休人员基本生活的同时,逐渐增加调整的结构性和公平性。
但毛振华提出的问题仍然不能回避。
养老金制度既要兜住老年人的基本生活,也要让缴费和待遇之间保持清楚、可信的联系。如果不同群体之间的待遇差距长期固化,如果补充养老保障主要集中在少数稳定单位,而大量普通劳动者连持续缴费都很困难,年轻人对这套制度的信任就会被一点点消耗。
数据显示,随着人口老龄化加深,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经超过3亿,养老压力正在不断增加。
养老金制度目前能够保障正常运行,但未来如何平衡退休人员待遇、年轻劳动者负担和基金长期可持续性,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在我看来,养老问题不能变成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对立。
老年人需要保障,这是社会文明的重要体现;年轻人的压力也必须被看见。
真正公平的养老制度,不应该是简单降低谁的待遇,而应该让每个人都相信:今天缴纳的养老保险,未来能够得到合理回报。
近年来,我国已经实施渐进式延迟退休,并不断完善养老保险激励机制,方向就是让养老制度更加长期稳定。
但与此同时,也应该看到,提高年轻劳动者收入、扩大企业年金覆盖、缩小不同群体保障差距,同样重要。
毛振华提出的问题,价值并不在于一句“退休金高了”,而是在提醒社会关注一个现实矛盾:
当一部分人在退休后拥有稳定保障时,还有大量劳动者正在为未来养老焦虑。
养老制度最终要解决的,不是谁多拿一点、谁少拿一点,而是让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都能对未来有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