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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33岁的郭凤莲被叫进大寨党支部办公室。上级来人宣读了一份文件:免去大

1980年,33岁的郭凤莲被叫进大寨党支部办公室。上级来人宣读了一份文件:免去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另行分配工作。

念完文件,屋里没人说话。

郭凤莲站着,手里攥着那本边角磨破了的党章,好半天没说话,只是低声应了一句,随后转身收拾东西离开,连行李都是自己一个人收拾的,没让村里人送。

这事放在当年不是小事。

她16岁当上铁姑娘队长,25岁接了陈永贵的班,带着全村人在荒坡上刨出一层层梯田,是全国农业系统数得上号的人物。

突然之间从大队书记变成待分配人员,落差可想而知。

但放到当时的大背景里看,这次调整其实早有征兆,安徽小岗村包产到户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国,各地农村的路子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昔日人山人海来参观大寨的场面渐渐冷清下去。

她被调离,与其说是针对个人,不如说是整个大寨模式跟着时代转弯时,她正好站在了转弯的那个位置上。

免职之后,她没有马上被安排新岗位,先回村跟普通社员一样下地干活。将近两年后,地委才把她安排去晋中果树研究所任副所长。

到了果树研究所,她才发现自己是彻底的外行。

种了半辈子粮食,管过几百号人下地干活,可嫁接刀都拿不稳,果树的病虫害周期、温度湿度控制,全是陌生名词。

她没端着以前的架子,技术员讲课就蹲在田埂上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听不懂就追着问,问烦了人也不恼,回去翻字典自己啃。

这一干就是五年,周边十几个县的果园后来都在用她琢磨出的剪枝防虫办法,亩产平均涨了近三成。

五年后她又被调去昔阳县公路段当支部书记,照样每天跟工人一起补路、清沟,从没提过大寨那段过去,也没在人前抱怨过。

这十一年,她很少回村,不是没想过,是憋着一口气要把手头的事做扎实。

倒是这段离开的日子,让她看清了周边村子靠包产到户搞副业逐渐富起来的路数,这些见闻后来全用上了。

1991年秋末冬初,转折来了。大寨村不少老党员和乡亲多次找到昔阳县委,提出希望郭凤莲回村当支书。

昔阳县委书记登门传达了任命,郭凤莲没多想,回了一句:服从组织安排。

那时的大寨早不是当年的样子,集体还欠着近两百万元贷款和税款,村办企业停工的停工,人均年收入只有七百多块,连修水渠的钱都凑不出来。

44岁的郭凤莲犹豫过,家里人也劝她别回去吃这份苦,但她还是点了头。

回去她没走老路,先带着村干部去华西村、大邱庄取经,跑贷款、办羊毛衫厂,自己蹲车间查线头,挨家挨户找经销商推销,用了几年时间陆续把集体欠下的贷款和税款还清。

后来陆续办起核桃露厂、酒厂、水泥厂,村集体攥着核心资产,请职业经理人管日常运营,利润拿去修路、建学校、通自来水。

果树所学的土壤改良技术,被她用到核桃地里,虫害少了果子大了,产品一度供不应求。

到2002年,大寨全村经济总收入达到1000多万元,村民人均纯收入涨到4000元左右;

随着企业规模持续扩大,到2011年,大寨集团年产值已超过11亿元,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陆续回村进厂上班。

如今她还是保持着早出晚归的习惯,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总要站一会儿,树皮上当年的旧疤已经被新皮盖住大半。

她从不说当年被免职是件好事,也不提那十一年的憋屈,只说组织让干啥就干好。

从集体劳作到包产到户,从种粮到办厂搞旅游,路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换的是把手头事干到位这一条。
信息来源:人民网、共产党员网、澎湃新闻、光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