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7月24日的报道，一艘14米长的瑞典帆船在西班牙西北部加利西亚外海发出求救信号。一群虎鲸撞坏了船舵，船上两人随即发出求救信号，最后由西班牙海岸警卫队拖回港口。

同一周早些时候，另一艘叫Idem的帆船就没这么走运了。在伊比利亚半岛最北端的巴雷斯角附近，虎鲸同样撞毁了它的方向舵，船直接沉没，两人获救。

自这一现象出现以来，这已经是至少第8艘被虎鲸弄沉的船。

专门追踪这一现象的大西洋虎鲸工作组记录下的遭遇事件已经超过700起，从轻轻顶一下，到连续几个小时猛撞船舵都有。而干这些事的一共只有大约15头虎鲸。

这些虎鲸属于伊比利亚亚种群，总数不到50头，主要靠山吃山，靠吃大西洋蓝鳍金枪鱼过活，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极危物种。换句话说，全世界最稀缺的虎鲸群体之一，正在系统性地跟人类的帆船过不去。

为什么？流传最广的说法充满戏剧性。这个群体据信由一头名叫白格拉迪斯的雌鲸带头，研究者早年提出过一种推测：它可能曾与船只发生过创伤性冲突，从此行为开关被扳动，成为群体中第一个撞船舵的。大西洋虎鲸工作组的生物学家阿尔弗雷多·洛佩斯·费尔南德斯在2023年透露，这种“防御性、创伤驱动”的解释当时在研究者中确实越来越有市场。

但防御不等于复仇。这个故事传到网上，已经发酵成一个更解气的版本：虎鲸在报复人类。研究这个群体的科学家大多不认这个账。

目前最主流的解释其实朴素得多。虎鲸是地球上社会性最强的动物之一，而社会性动物互相学习习惯，就像朋友圈里流传时髦一样。研究者把撞船描述为一种社会习得行为：年轻虎鲸似乎是看成年个体撞船舵后自己也跟着试，这个习惯就在群体里传开了。说白了，可能只是一阵风潮，只不过这阵风潮会沉船。

2022年发表在《海洋哺乳动物科学》（Marine Mammal Science）上的一项研究佐证了这一点：虎鲸通常盯上帆船，一旦撞坏船舵、让船停下来，它们往往就兴致缺缺地走开了。船不动了，游戏也就结束了。

当然，对亲历者来说，这一点都不好玩。好在6年多下来，西班牙海上安全与救援局和大西洋虎鲸工作组已经磨出了一套标准应对：关掉发动机，能收帆就收帆，解除自动驾驶，彻底松开舵轮，不给虎鲸任何可以较劲的支点。照做的船，损伤普遍比不照做的轻。

每一条遭遇报告也都被要求上报。积起来的数据，正是科学家解开这场持续多年的海上谜团的本钱。

没有人能确定这个行为最终会怎样收场，是像一阵流行风潮一样慢慢消退，还是在这个小得令人揪心的种群里一直传下去。研究者唯一确定的是，答案不会从互联网上的虎鲸复仇故事里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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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几头虎鲸浮出海面游动，露出标志性的黑色背鳍，图源：MediaNewsGroup/Orange

信源：Maule, Olivia. "Killer whales sink another boat off the coast of Spain — why are they still doing this after 6 years?." Live Science, 28 Jul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