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涯晚年赴台前向子女坦白:世人皆知她是陈赓遗孀,却不知她此行真正要见的,是海峡对岸等了四十年的一声称呼。
1992年,傅涯74岁了。
孩子们都劝她,妈你别去,路远,身体又不好。她只说了一句:再不去,这辈子就见不着了。
她这趟去台湾,不为观光,不为见什么大场面。她就想去听一声"姐姐"。
傅涯是陈赓大将的夫人。1961年陈赓走了,她43岁,五个孩子还没成年。她一个人把家撑起来,把陈赓的日记、文稿一本本整理好,留给后人。这一撑,就是三十一年。
可她也是傅家的女儿。
1949年,国民党退到台湾。傅涯的父母、兄弟姐妹,跟着去了对岸。走的时候,父母托人带话,说安顿下来就写信。
这一等,就是三十一年。
三十年里,海峡那头音讯全无。傅涯在大陆忙工作、带孩子,夜里想起来,也只能往东南方向望一望。
1980年,第一封信终于从美国转了过来,是小妹写的。信上说,父母已经在台北去世了,临终前最大的心愿,是骨灰能回大陆。
傅涯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没哭。她开始办手续。
1986年,父母的骨灰终于运回大陆,安葬在杭州。傅涯往墓坑里先撒了一把从老宅带来的土。
可她还有一桩心事没了对面的人说。
1992年,两岸探亲松动。74岁的傅涯,从北京出发,经香港转机,飞到了台北。
飞机落地,舱门一开,她愣住了。
停机坪上停着十几辆黑色轿车,老老少少几十口人站在那儿。有人喊"大姐",有人喊"姑姑",各种称呼混在一起。
傅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先走向谁。
这些人,是她1949年分开的至亲。一别四十三年。当年那些小弟弟小妹妹,如今也都白了头发。
在台湾的两个多月,亲人们轮着请她吃饭。有一天大哥喝了点酒,说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爸说,魂归大陆。
傅涯低头喝茶,没说话。
两个月后她回北京。孩子们问她,这趟值不值。她说,见到了就值。
2010年,傅涯92岁,在北京去世。
她这辈子,从江西到延安,从大陆到台湾,走过很长一段路。年轻时为信仰跟家人分开,老了又把这份亲情接上了。
一家人的情,是割不断的。
海峡隔得住人,隔不住血脉。
